第195章 家宴定策,少壮当为

江南·白石镇,白府正厅

临近岁末,江南的冬日虽湿冷,但白府内张灯结彩,炭火盈盆,处处透着辞旧迎新的暖意与家族团聚的祥和。今日是白家一月一次的全家团聚家宴,难得的是,久居听芦小筑、深居简出的江临渊,竟也出席了。

他依旧是一身素淡的青色棉袍,外罩着沈清辞所赠的玄色狐裘,刺目的白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半绾着,几缕银丝垂落肩头,衬得脸色在厅堂明亮的灯火下,愈发显得苍白透明,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病弱与疲惫。但他脊背挺直,神情澹然平静,步入厅堂时,甚至对迎上来的外祖母露出了一个浅淡却真切的笑容。

“外祖母。”他声音不大,带着久病未愈的沙哑,但礼数周全。

白老夫人眼圈立刻就红了,连声应着,拉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,不住地打量,又是心疼他消瘦,又是欢喜他能出来走动。舅舅白景行和两位表妹白芷、白芷萱也都纷纷见礼问候。

家宴菜肴精致,多是江南时令风味,清淡鲜美。席间,白老夫人不住给江临渊布菜,白景行也温言询问他近日饮食起居、服药情况。气氛看似温馨融洽。

然而,坐在上首、一直沉默用膳、目光却时时落在江临渊身上的白云天,却慢慢放下了筷子。他年逾古稀,经历了漠北风沙、宫廷秘辛、家族沉浮,一双眼睛早已炼得如同古井深潭,轻易便能洞察人心幽微。他看着外孙看似平静的眉眼,看着他偶尔投向窗外夜色的、一闪而过的深邃眸光,心中了然。

这孩子,心里有事。而且,是关乎白家未来的大事。他能走出听芦小筑,参加家宴,绝非仅仅是为了团圆。

果然,待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仆役撤下残席,换上清茶鲜果后,江临渊轻轻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主位的外祖父,又转向舅舅白景行,缓缓开口:“外祖父,舅舅,临渊今日前来,除却团圆,实则有一事相商,亦有一事相求。”

厅内气氛微微一顿。白老夫人有些担忧地看向他。白芷萱眨着大眼睛,满是好奇。白芷则依旧神色清冷,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。

白云天捋了捋银须,神色不变:“一家人,但说无妨。”

白景行也点头:“临渊,可是京中沈家……或是你身体有何需要?”

江临渊微微摇头:“沈家暂且安好。我身体虽弱,但按方调理,暂无大碍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缓却清晰,“临渊所议所求,关乎白家未来在江南的地位与商路拓展。”

此言一出,白景行神色立刻专注起来。白家以医药传家,虽也涉足药材、丝绸等生意,在江南根基不浅,但比起那些累世巨贾,终究算不得顶尖。若能更进一步,自是家族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