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说的是，是儿子思虑不周。”白景行应下，随即看向两个女儿，神色郑重起来，“芷儿，萱儿，你们可听明白了？此非儿戏，关乎家族兴衰与三方信任。需得谨慎用心，凡事多思量，勤请教，不可擅专，亦不可畏缩。”

白芷站起身，敛衽一礼，清冷的脸上神色肃然：“女儿明白。定当竭尽全力，不负父亲、祖父所托，亦不负……表哥信任。”她目光飞快地掠过江临渊，又迅速垂下。

白芷萱也连忙站起，小脸满是兴奋与认真：“爹，祖父，表哥，你们放心！我和姐姐一定好好干！不会给白家丢脸的！”她甚至挥了挥小拳头，惹得白老夫人忍不住露出笑意。

江临渊看着两位表妹，点了点头：“具体合作细节，京城那边会通过可靠渠道陆续传来。初期或许只是些试探性的小规模货物转运与本地关系疏通。表妹们可先据此拟定方略，若有疑难，可随时来听芦小筑寻我商议，或请教舅舅、外祖父。”

事情就此定下。厅内气氛重新变得轻松，但隐隐又有一种新的、充满希望的活力在涌动。

家宴散后，白景行亲自送江临渊回听芦小筑。夜色中，他忍不住感慨：“临渊，你为白家思虑如此深远，舅舅……实在不知如何谢你。”

江临渊望着夜幕中隐约可见的芦苇荡轮廓，声音轻缓：“舅舅言重了。临渊身无长物，唯有些许算计，能略尽绵力，报答外祖家收留照拂之恩，心中稍安。况且，这也是为清辞那边，略减些后顾之忧。”提及沈清辞，他冷澹的语调里，终于渗出一丝极细微的温柔。

白景行了然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你放心养病。芷儿和萱儿这边，我会看顾好。江南之事，白家定为沈家郡主，铺一条坦途。”

回到听芦小筑，江临渊并未立刻歇息。他坐在书案前，就着灯火，提笔给沈清辞写信。信中并未详述白家家宴细节，只简单告知：江南合作者已定，为其表妹白芷、白芷萱，年轻聪慧，可信可靠，后续具体事宜可直接与她们沟通对接。

写罢，他搁下笔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江南冬夜寂寥，唯有风声过苇，如泣如诉。

他轻轻咳了几声，裹紧了狐裘。布局已然展开，从北到南，从朝堂到商路，从功名到财货……丝丝缕缕，皆在掌中缓缓编织。而这一切的尽头，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，他能安然回到那座有她的府邸，真正做一只被她“豢养”的、不必再理会风雨的“米虫”。

路还很长，但他已为在乎的人们，点亮了前方更多的灯。夜虽寒，心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