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寒狱诀别,诛心旧影

刑部大牢·探监通道

冬日的清晨,天色灰蒙蒙的,寒气刺骨。沈渊带着沈怀民、沈清辞,以及数名可靠的心腹家将,悄然来到了刑部大牢一处偏僻的侧门。昨日他已让沈怀民暗中打点妥当,今日流放队伍出发前,能有半个时辰的工夫,与沈清秋做最后一面之诀。

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外界光亮与喧嚣,只剩下牢狱特有的阴冷、潮湿与隐约的霉味。通道两旁昏黄的油灯跳动着,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漫长。

沈渊走在最前,步伐沉重。他一生磊落,铁血沙场,面对千军万马亦不曾退缩,此刻,却觉得这段路比任何战场都更令人步履维艰。身后,沈怀民面色沉凝,眼神复杂。沈清辞则静静跟随,面容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有些苍白,眼神却异常清明,仿佛昨夜那场撕裂灵魂的梦境风暴,洗净了她最后的迷茫与软弱。

狱卒引着他们来到最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前。栅栏内,沈清秋已换上了灰扑扑的囚服,头发草草挽起,脸上毫无血色,眼神空洞地望着墙角。听到脚步声,她迟缓地转过头,当看到铁栏外的沈渊、沈怀民和沈清辞时,她死寂的眼中猛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——怨恨、不甘、绝望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微弱的孺慕与委屈。

狱卒打开牢门,又无声地退到远处通道口把守。

沈渊踏入牢房,铁塔般的身影在这狭小空间里更显压迫,却也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。他凝视着这个自己曾经疼爱过、最终却走向歧途的庶女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:“清秋。”

沈清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
“滇南路远,”沈渊的声音干涩,“此去……你好自为之。” 他没有说原谅,也没有说宽慰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也斩断了最后一丝父女情分应有的嘱托。他能来,已是全了这最后的情谊,也是对沈清秋生母的一个交代。

沈清秋眼中的那点微弱光芒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麻木的灰败。她低下头,不再看他们。

沈怀民上前一步,将一个小包裹放在地上,里面是几件厚实的旧衣和一些不易腐坏的干粮,还有一小瓶寻常的金疮药。“路上……或许用得上。” 他的声音也很冷硬,带着疏离。对这个差点害死亲妹、毒害母亲的庶妹,他实在生不出更多同情。

沈清秋依旧没有反应,如同泥塑木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