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”在一片剧痛中恢复了些许意识。他感觉自己全身骨头像散了架,内脏仿佛移了位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,发现自己被爆炸抛到了一个相对松软的土坡上,周围是仍在缓缓飘落的尘埃和燃烧的残骸。
锚点被摧毁了,任务完成了。他动了动手指,摸到了胸口那枚依旧冰凉的“逆”字玉佩,短刃已经碎裂,只有小苏墨给的那几块灵纹木片,还完好地藏在贴身口袋里,散发着微弱的、令人安心的暖意。
他还活着,但伤势极重,动弹不得。在这荒山野岭,失血和伤势随时会要了他的命。他尝试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、与玉佩相连的逆转之力,希望能刺激身体产生一点生机,却引得伤势一阵剧痛,险些再次昏厥。
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,即将被黑暗吞噬时,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和搜索的动静。是敌是友?他已无力分辨。
渊墟,墨家祖地。
苏清婉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沉浮。意识支离破碎,唯一清晰的,是心镜爆碎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,以及最后“看到”儿子安然无恙的瞬间慰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、温和的灵韵如同涓涓细流,开始浸润她干涸破碎的识海。是浑天鉴的力量。那苍老的意志似乎在以自身积累的灵韵,艰难地维系着她的生机,修补着她受损的根基。
“心镜碎,道基损,然守护之志未泯,母子因果未断……尚有一线生机……”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,在她意识深处响起,“然汝需沉睡,以岁月温养,或可重塑心镜,然外界之变,恐难等待……”
苏清婉在浑噩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她需要时间恢复,但外界,她的儿子,她的伙伴,等不了那么久!
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执念,让她破碎的意识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光。她不能就此沉睡!她必须出去!
感受到她顽强的意志,那苍老意志沉默了片刻,最终化作一声叹息:“罢了……强启‘星辉接引’,送汝一缕分神及微末力量归去,维系肉身,指引方向。然此乃饮鸩止渴,汝本体恢复将更为漫长艰难,且分神孱弱,须臾便有消散之危……汝,可愿?”
几乎没有犹豫,苏清婉那缕微弱的意识之光,传递出坚定的意念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