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无疑是一次全方位的“审计”,目的显然不仅仅是“督导”,更是要摸清他们的所有底细,尤其是那些“特殊”的部分。
韩墨和秦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他们必须小心应对,既要满足督导要求,又要守住核心秘密。
督导工作持续了一整天。李主任极其专业和细致,问题尖锐,直指关键。陈教授则在一旁偶尔补充,提出一些看似合理、实则暗藏机锋的“学术性质疑”。例如,他再次追问那些“未明机理的能量场互扰”现象,质疑其是否可能带来“不可控的生物安全风险”;对秦屿自制监测设备的准确性和安全性表示“关切”;甚至暗示,对苏清婉这种状态使用任何“非标准”的辅助手段(如韩墨的“医者之神”滋养),都需要更严格的“知情同意”和“伦理审批”。
韩墨和秦屿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,用最专业的语言解释医疗必要性,用最严谨的数据展示安全性,用最坚定的态度扞卫患者隐私和治疗自主权。交锋无声而激烈。
督导过程中,林薇按照韩墨事先的嘱咐,始终守在苏清婉病床边,周文则紧盯保温箱。秦屿的那套生物场预警装置,在李主任和陈教授进入时,并未发出警报——两人的情绪控制显然极好。
然而,当督导临近结束,李主任提出要“近距离观察患者状态”时,异变突生。
就在李主任走到苏清婉病床边,俯身仔细查看监护仪数据,陈教授也跟在侧后方时——一直安静沉睡的苏清婉,眉头忽然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!她的指尖,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瞬间!
几乎同时,旁边的保温箱里,苏曜的秩序场监测读数(连接在一台经过伪装的简易显示器上,供督导查看)出现了一个清晰的、短暂的波动峰值!
“咦?”李主任敏锐地注意到了苏清婉的细微反应和苏曜数据的变化,直起身,看向韩墨,“韩主任,这是……”
韩墨心脏猛地一跳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深度昏迷患者偶尔会出现无意识的脊髓反射或微小肌肉抽搐,属于正常现象。婴儿的生命体征也常有微小波动。李主任不必过于惊讶。”
陈教授却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苏清婉、苏曜和韩墨之间逡巡,缓缓道:“两个个体的生命信号,在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关联性波动……这巧合的概率似乎不高。韩主任,您之前提到的‘母子深度联结可能引发的未知互扰’,是否就是指这类现象?这种‘互扰’……是否具有可控性和可预测性?还是说,它本身就是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?”
他的问题,再次指向了核心。
韩墨正要回答,病房内的灯光,连同所有监护仪器,突然齐刷刷地闪烁了一下!虽然瞬间恢复,但这突如其来的异常,让所有人都是一怔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主任皱眉。
老陈立刻通过对讲机询问。外围安保汇报,似乎是医院总配电房出现了短暂的电压波动,原因不明,正在排查。
这次电压波动,就像一个小小的插曲,却让督导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。
督导终于结束,李主任和陈教授离开,表示会尽快形成报告。
病房内,众人松了口气,但心情更加沉重。
“他们注意到了清婉和小曜的同步反应……”秦屿低声道,“而且,陈教授显然对此非常感兴趣。”
“最后的电压波动,太巧了。”韩墨眼神冰冷,“像是有人不想让督导继续进行下去,或者……想制造某种混乱。”
她有种强烈的预感,陈教授和李主任的这次督导,恐怕不仅仅是为了“审计”。顾家,或者陈教授背后的人,可能有着更深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