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预料中的“阻尼脉冲”并未出现。
熵值曲线在跳动后,开始缓慢回落,但其回落的速度和轨迹,与自然衰减模型有微妙的差异——它回落得更平稳,更“光滑”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平褶皱,但用的是与上次截然不同的、更柔和、更分散的方式。这种“修正”不再是一个突兀的脉冲,而是更像一种弥漫在环境中的、持续的“镇定”效应。
与此同时,病床上的苏清婉,身体突然微微绷紧!她的眉头蹙起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梦呓般的呻吟。脑电监测仪上,代表清醒或浅睡的α波和θ波碎片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骤然增加了数倍!虽然仍未形成持续节律,但已清晰可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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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令人震惊的是,一直显示苏曜秩序场稳定读数的屏幕,也同步出现了变化。代表秩序场“纯净度”的指标,在实验刺激后的第二秒,突然上升了0.8%,然后稳定在一个新的、略高于之前的水平。仿佛那微弱的外部共振,不仅刺激了“渊毒”,也无意中“梳理”或“激励”了秩序场的某种内在调节机制。
“修正方式变了……更隐蔽,更分散。”秦屿快速分析着数据,“而且,清婉姐和小曜的反应……比预期强烈!特别是清婉姐的意识活动!”
韩墨立刻松开安全开关,刺激停止。她扑到女儿床边:“清婉?能听到妈妈说话吗?”
苏清婉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,呼吸变得稍显急促,但并未醒来。那增加的α/θ波活动在刺激停止后开始缓慢减弱,但基线水平似乎比实验前略微提高了一点点。
“实验……好像部分成功了。”林薇看着数据,声音复杂,“我们可能确实接触到了那个‘第三方’,它的响应模式改变了。而且,刺激似乎……意外地让清婉的意识活跃度有所提升,小曜的秩序场也受益了。”
“但这太冒险了!”秦屿心有余悸,“清婉姐的意识反应超出模型预测。如果刺激再强一点,或者持续时间再长一点,会不会直接把她从沉眠中强行拉出来?那种状态下的突然苏醒,‘心渊’和‘渊毒’的平衡可能会瞬间崩溃!”
韩墨看着女儿依旧紧闭的双眼和逐渐平复的呼吸,心中波澜起伏。实验带来了意料之外的信息,也带来了更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。那个“第三方”显然在调整策略,变得更隐蔽。而清婉意识的敏感程度,远超预估。
“立刻分析所有数据,特别是‘第三方’这次的非脉冲式修正场特征,以及清婉和小曜反应之间的关联性。”韩墨命令道,“实验暂停,在我们完全理解这次的结果之前,不能再进行第二次。”
就在此时,周文手中的对讲机传来老陈压低的声音:“韩教授,后勤刚才补充消耗品,在送进来的敷料包装里发现了点‘东西’,已经控制住了,像是微型电子器件,但看起来……有点不对劲,像是旧的或者坏的。”
……
废弃工厂掩体内,顾承泽正闭目凝神,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手背的“渊毒印记”上。
经过数次尝试,他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。单纯的情绪灌注效率低下且反噬强烈,但若将意志聚焦于某个具体的、与“侵蚀”“掌控”相关的“意象”,并辅以持续的精神力输出,印记的回应会更为“驯服”,造成的现实侵蚀效果也更具“指向性”。
此刻,他正想象着一根无形的、带着暗红光泽的“针”,刺入一块虚拟的、代表“阻碍”的屏障。随着他的想象越发清晰,精神力持续灌注,手背印记再次亮起,暗红纹路蔓延,释放出的波动不再散乱,而是隐约凝聚成一道极细的、扭曲光线般的射线,射向他面前一块准备好的、约指甲盖大小的合金试片。
试片表面,以射线落点为中心,细密的锈蚀纹路如同活物般快速蔓延开来,短短两三秒内,就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小坑,坑内金属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泽,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改变了性质。
“成功了!定向侵蚀!”顾承泽睁开眼,眼中满是血丝,精神亢奋中带着明显的疲惫。这种精确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,手背的刺痛感也持续不断,但他毫不在意。
更让他惊喜的是,在刚才高度集中精神、与印记深度共鸣的状态下,他隐约“感觉”到了某种遥远的、模糊的“回响”。那回响带着与印记同源的躁动与饥渴,但更为宏大、深邃,仿佛来自意识海洋的深处。
那是目标意识内部的“渊毒”源头的共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