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性共振引发的数据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秦屿正全力分析“淡金结节”应激释放的那道复杂能量涟漪,试图从中剥离出可解读的“信息指纹”。韩墨则守护在女儿床边,密切观察着苏清婉状态的后续变化——脑电图的紊乱逐渐平复,但基线活动水平似乎比实验前又略微提升了一线,那圈θ波涟漪的残留也更加清晰,仿佛意识之海被搅动后,沉淀物重新分布,显露出稍许不同的底层结构。
就在这短暂的平静间隙,林薇那边传来了新的、令人不安的发现。
她按照韩墨的要求,对病房内所有物品,特别是医疗设备外壳、家具表面、甚至墙壁涂层,进行了一次更彻底的、针对超微量“认知污染”或“信息标记”残留的擦拭采样和痕量分析。
“韩教授,您看这个。”林薇脸色发白,将一份初步检测报告递给韩墨。报告显示,在病房门把手内侧、苏清婉病床金属扶手的几个不易察觉的凹槽处、以及靠近通风口的墙面涂料样本中,都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、与之前“标记营养液”上发现的特征类似的“分子构象偏转”或“同位素异常”。这些“污痕”含量低到以克计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且分布毫无规律,更像是长期、持续、无意识的“沾染”或“沉降”,而非一次性的“标记”。
“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不断地、向环境中释放这种‘标记物质’的‘尘埃’或‘挥发物’?”韩墨眉头紧锁。这比孤立的“标记”事件更麻烦,意味着污染源可能就在附近,且持续作用。
“难道……是那些陷阱?”秦屿推测,“它们持续运作,会不会在收集能量、传递信息的同时,也像机器磨损一样,释放出这种微量的‘法则碎屑’或‘信息尘埃’?”
韩墨摇头:“可能性不大。那些陷阱的能量层级和法则结构都极尽内敛,理论上不该有这种明显的‘泄漏’。除非……它们在传递信息或转换能量时,需要一个‘载体’或‘媒介’,而我们的环境本身就充满了各种微观粒子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,目光锐利地扫过病房四周。“载体……空气分子?水汽?甚至是……灰尘?”
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如果顾承泽的手段精细到可以利用环境中最基本的微观粒子作为“信息载体”,那么所谓的“净化”和“隔离”将变得异常困难。
“系统”似乎也捕捉到了这一新的异常。韩墨很快收到了一个新的数据包,内容是针对“环境微量法则信息残留”的溯源分析方法论。其中提到了一种名为“法则信息流回溯”的理论技术——通过分析特定“信息污痕”在不同空间位置的浓度梯度、时间衰减模式以及其与环境中其他能量场(如电磁场、热辐射场、生物场)的耦合关系,理论上可以反向追踪其释放源头的大致方向和距离。
这无疑又是一个高度复杂、当前技术条件下几乎不可能独立完成的分析。但“系统”提供了算法模型和部分参数预设。
“它又在给我们‘递工具’了。”秦屿看着那些远超当前科技树的知识,心情复杂,“就好像……它知道我们缺什么,就给我们补什么。”
韩墨没有立即回应。她更关心的是,“系统”这次主动提供如此高阶的溯源方法,是否意味着它也无法直接定位这个持续释放“污痕”的源头?或者,它想引导“她们”自己去发现什么?
“启动溯源分析,用‘系统’给的模型。”韩墨下令,“同时,林薇,扩大采样范围,不限于病房内部,对走廊、相邻房间、甚至楼层的通风管道滤网进行采样,我们需要更全面的浓度梯度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