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阵消散后的黑暗,带着劫后余生的寂静与更深的隐忧。应急光源尚未完全启动,病房内只有仪器屏幕重启时散发的、幽幽的冷光和窗外透入的、被烟尘模糊的月光。韩墨靠在苏清婉的床沿,大口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过度消耗精神带来的、针扎般的头痛。
她的感知依旧维系着那个脆弱的“锚点”,苏清婉和苏曜之间那条被强行镇定的共鸣通道,如同惊涛骇浪后勉强漂浮的细线,暂时没有断裂的迹象。女儿和外孙的生命体征在混乱后趋向平稳,但这平静之下,是“淡金结节”网络依旧异常的活跃读数,以及那个“种子已播”的阴冷警告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,随后是秦屿断断续续、充满焦急的声音:“韩教授!您那边怎么样?系统……刚才那是什么?我们监测到一次无法解析的、法则层面的剧烈波动!”
“暂时稳定了。”韩墨的声音沙哑,“‘系统’强行干预,代价巨大。顾承泽的‘种子’可能已经部分潜入。赵坤那边如何?”
“林薇用了终极镇静方案,物理冷却同步,暂时压制住了。但束缚装置出现故障,正在紧急修复。干扰波正在减弱,但残留强度依然很高,我们很多设备损坏严重。”秦屿快速汇报,“那个法阵……它似乎完全屏蔽了干扰,但现在消失了,我们……”
“它能量耗尽了,或者……被迫收缩了。”韩墨打断他,目光扫过恢复部分功能的监测屏幕,“秦屿,集中你手头所有还能动的分析单元,我要你分析刚才法阵出现时,病房内所有能量场、信息场、包括清婉和小曜意识波动的同步数据!尤其是法阵核心区域能量特征,以及法阵消散前针对通风口的攻击模式!这可能关系到‘系统’的状态和‘种子’的残留信息!”
“明白!我立刻开始!”秦屿的声音重新带上了专注。
韩墨重新闭上眼,尝试主动联系那似乎陷入沉寂的“系统”。她不再通过常规的信息包接收,而是凝聚起一丝纯粹寻求沟通、不带任何强制性的意念,如同在黑暗的虚空中发出呼唤。
起初没有任何回应。就在她以为“系统”已经彻底沉寂或受损过重时,一丝极其微弱、比蛛丝还要纤细的意念连接,悄然搭上了她的意识边缘。这连接不再传递复杂信息,更像是一种纯粹的“存在确认”和模糊的“状态反馈”。
韩墨“感觉”到,“系统”此刻的状态极其“虚弱”且“不稳定”,仿佛一个精密仪器在超负荷运转后,内部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和紊乱的谐波。它似乎正在全力进行某种“自我修复”和“痕迹抹除”,以应对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显圣所带来的、前所未有的暴露风险。
通过这脆弱的连接,一些破碎的、不连贯的概念传递过来:“高维映射……法则锚定……能量逆差……裂痕……修复中……关键窗口……”
韩墨努力解读。高维映射可能指的是法阵显圣的本质;法则锚定是它固定空间、隔绝干扰的手段;能量逆差和裂痕说明它消耗巨大且自身受损;修复中……关键窗口?
“关键窗口是指什么?”韩墨尝试询问,“是清除‘种子’残留?还是应对顾承泽接下来的攻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