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墨的倒下像一记重锤,砸在病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。林薇最先反应过来,尖叫着扑过去,颤抖的手指探向韩墨的颈动脉——脉搏微弱如游丝,呼吸几乎微不可察,体温低得吓人。更让林薇肝胆俱裂的是,韩墨的眉心、太阳穴等几处要害,皮肤下隐隐透出几缕极淡的、如同被冰封般的暗蓝色纹路,与她刺入“裂痕”前那股决绝的精神波动残留如出一辙。
“快!生命支持!神经稳定剂!最高剂量!”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,一边进行紧急心肺复苏,一边指挥闻声冲进来的医护人员。韩墨被迅速转移到备用病床,各种监控和急救设备围绕上来。
秦屿双眼通红,拳头攥得死紧。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生死未卜的韩墨身上移开,重新聚焦到主屏幕上。韩教授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,不能白白浪费。
病房中央,那道被淡蓝色光膜暂时“封住”核心的“裂痕”,依然在缓慢地扭曲、扩张,边缘处不断有暗红色的能量渗出,污染着周围的空间,但最致命的、无差别爆发的能量乱流确实被遏制住了。然而,那层光膜本身也极不稳定,光芒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破碎。
苏清婉的病床边,监测数据依旧骇人。脑电图依然混乱,但那种癫痫样的尖峰波出现频率有所降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、更缓慢、近乎“脑死亡”前兆的平直波趋势。她的身体不再剧烈挣扎,而是陷入一种令人心慌的绝对僵直,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尚存。那条连接她与苏曜的共鸣通道,并未因“裂痕”被压制而恢复,反而因为失去了韩墨精神力的最后维系,以及苏清婉意识的彻底沉寂,变得若隐若现,通道壁上布满了凝固的暗红“锈蚀”和裂痕,仿佛一截即将断裂的朽木。
保温箱内,苏曜的状况同样令人揪心。他的啼哭和抽噎早已停止,小小的身体安静得可怕。淡金色的秩序场光辉依旧微弱地贴在体表,但光芒的稳定性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提升,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闪烁。只是,这“稳定”透着一股死寂,仿佛光源本身正在缓缓熄灭,而非恢复。
“清婉姐的意识活动……在急剧下降!”秦屿看着曲线,声音沙哑,“小曜的秩序场输出功率也在衰减,但……衰减速率似乎在放缓?不,不对……”他调整了监测参数,“是输出总量在减少,但剩余能量的‘纯净度’和‘内聚性’……好像在被动提升?就像……就像他在本能地收缩防线,把最后的力量死死锁在核心,准备应对更漫长的黑暗……”
这个发现不知该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。苏曜或许暂时没有立刻崩溃的风险,但苏清婉的意识正滑向深渊。
就在这时,林薇那边传来了关于赵坤的紧急报告。
“秦屿!赵坤的右臂……你看这个!”林薇将隔离室内的高清影像同步过来。
画面中,赵坤依旧被束缚着,但他睁开的双眼中,右眼的暗红光芒并未如之前那样狂暴四射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“沉静”与“专注”,死死“盯”着自己异化的右臂。而他的右臂,此刻正在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!
之前那些疯狂蔓延、试图污染“净化介子”的暗红色“法则活性神经胶质细胞触手”,此刻大部分已经萎缩、退去。但在右臂几个特定的、暗红纹路最为密集的“节点”处,情况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