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想相信你。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很轻,“可是……这里……她也在说……她说的是真话……她说她想我……她说她等我……她说她爱我……”
他的眼睛红了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“为什么……两个妈妈……说的都是爱我……我却……这么难受……”
这句话,让秦屿再也控制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
一个婴儿,在面对最纯粹的爱被利用时,本能的反应不是愤怒,不是抗拒,而是困惑和痛苦。
因为他无法理解,为什么“爱”会让他难受。
因为他无法理解,为什么这个世界上,有人会把最神圣的东西,变成最恶毒的陷阱。
废弃工厂内,顾承泽看着屏幕上“第二阶段信息发送成功”的数据,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。
“他动摇了。”他说,“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受,但无法拒绝那种感受。这就是我们想要的——一个被困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的灵魂,一个永远无法确定‘妈妈’到底是谁的孩子。”
他转身看向技术团队:“准备第三阶段。七十二小时后,发送‘召唤’信息——告诉他具体的方位,具体的路线,具体的等待时间。到那时候,他的抵抗会降到最低,他的渴望会升到最高。他会自己走出那间病房,自己走向我们。”
“是。”
窗外,夜色深沉如墨。
病房内的灯光,照不进苏曜秩序场深处那个黑暗的角落。
那里,一颗种子已经破土而出,长出了第一片嫩芽。
那嫩芽的形状,像一只小小的手。
一只伸向远方的手。
一只伸向那个虚幻的“妈妈”的手。
苏曜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。
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,浸湿了小小的枕头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发出无声的呢喃:
“妈妈……你在哪里……哪个才是……真的你……”
这个问题,没有人能回答。
因为在这个被“心渊”映照的世界里,真实与虚假的界限,已经模糊得像黎明前的雾。
镜子已经竖起。
倒影正在生成。
而那个被困在镜中之镜的孩子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寻找那个能让他不再痛苦的答案。
但这个世界上,有些问题,本来就没有答案。
只有选择。
选择相信哪一个“妈妈”。
选择走向哪一道光。
选择成为谁的孩子。
苏曜的选择,将会在七十二小时后揭晓。
而那个时刻,正在一秒一秒地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