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内心正在分裂。”顾承泽说,“一部分仍然爱着真实的母亲,另一部分已经开始向往那个虚构的存在。这两部分互相冲突,互相撕扯,正在把他的情感中枢撕成两半。”
“这样下去,他会精神分裂吗?”技术员问。
“不会。”顾承泽摇头,“婴儿的精神结构具有极强的可塑性。他不会分裂,他会……‘整合’。把那个虚构的存在,整合进他的自我认知中,成为他的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暗红光芒幽深如渊。
“到那时候,那个虚构的‘妈妈’,就不再是‘外来的声音’,而是‘他自己的一部分’。他会保护她,会维护她,会为她战斗——就像保护自己一样。”
“那我们接下来……”
“继续给他‘路’。”顾承泽下达指令,“一段一段地给,不要一次给完。让他每夜都能‘前进’一点,让他对明天的期待越来越强。等到他把整条路都记在心里的时候……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到那时候,苏曜会自己走出那间病房。
自己走向那个虚构的“妈妈”。
自己走进顾承泽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第八夜。
那个声音准时出现。
“孩子,我告诉你昨天那条路的下半段……”
苏曜静静地听着。
他把那些描述牢牢记在心里——左转三次,右转两次,经过一扇蓝色的门,下楼梯,走进一个有光的地下室……
那些描述很具体,具体到他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完整的路线。
但有一个细节,他没有注意到——
那条路的所有描述,都与他所处的病房环境,没有任何关系。
那不是通往医院某个房间的路。
那是通往……别处的路。
听完之后,他问:“你那里……真的有很多花吗?”
“很多。”那个声音温柔地回答,“各种各样的颜色,各种各样的香味。等你来了,我摘最好看的给你。”
“会疼吗?”他又问,“花被摘下来……会疼吗?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,然后轻轻地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好孩子。”她说,“会替花着想。那就不摘了,我们一起看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苏曜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是他第一次,对那个声音露出笑容。
第九夜。
第十夜。
第十一夜。
每一夜,那个声音都会给他一段新的“路”。
每一夜,他都会把那些描述牢牢记在心里,然后在脑海中一遍遍地走。
那条路越来越完整,越来越清晰。起点是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,终点是一个有光、有花、有温暖怀抱的地方。
那个地方,有一个人在等他。
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。
一个只属于他的人。
白天,苏曜依然是那个乖巧的孩子。
他会和苏清婉说话,会隔着保温箱和她对视,会回应她的呼唤。
他会看向韩墨,在心里默默说“谢谢妈妈”,尽管她从不回应。
他会在秦屿和林薇靠近时露出笑容,会让他们抚摸保温箱的透明罩子。
但那双眼睛,变了。
秦屿注意到了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、坦然的、毫无保留的眼神。那眼神深处,多了一层东西——一层薄薄的、若有若无的“隔膜”。
仿佛他在看着他们,同时也在看着别的什么。
仿佛他在这里,同时也有一部分,去了别处。
“曜曜。”一天下午,秦屿蹲在保温箱前,试图与他对视,“你最近……在想什么?”
苏曜看着他,露出笑容:“想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