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问阿记的后人——那个每年春天来放花的老人。“这个阿木,是谁?”
老人想了想。“是我爷爷。他每年春天都来,在树下放一朵花。放了一辈子。他走了以后,我接着放。一代一代,放到现在。”
小北看着那些小花,黄的,白的,紫的。干枯了,但还在。在书页里,在字里行间,在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心里。
那年冬天,小北去了阿木的家乡。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村子,在山的那边,河的那边。他走了很多天,问了很多路。找到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,比心渊之家那棵小不了多少。树干上刻着很多名字,最老的那个,刻在最下面——“阿木”。旁边有一行小字:“光从这里来。我每年春天去看它。”
小北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他蹲下来,轻轻摸着那两个字。粗糙,温暖,像触摸一段活着的历史。
村里人围过来,问他从哪里来。小北说:“从心渊之家来。阿木每年春天去那里放花。我来看看他的家。”村里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一个老人走出来,拉着小北的手。“阿木是我爹。他走的时候,让我每年春天去心渊之家放花。我老了,走不动了。我儿子替我去。我儿子老了,我孙子替我去。一代一代,没有断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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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北看着那个老人,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那一点光。“您心里有光。”老人点点头。“有。我爹给我的。他每年春天去心渊之家,回来就给我讲故事。讲那棵树,讲那些名字,讲那些从很远地方来的人。我小时候不信,觉得都是编的。后来老了,信了。”
那天晚上,小北在阿木的树下讲故事。讲韩墨,讲苏曜,讲小北,讲阿记,讲那些把光带到更远地方的人。村里人都来了,围坐在树下,听了一整夜。月亮升起来,又落下去。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小北讲完了。没有人说话。过了很久,一个小孩问:“小北哥哥,光会灭吗?”
小北想了想。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小北指着天边的太阳。“你看太阳。它每天落下去,又每天升起来。光也一样。有时候暗,有时候亮,但一直在。在你心里,在树上,在每一个需要光的人心里。”
小孩按着胸口。“我这里也有光吗?”
小北点点头。“有。你感觉到了吗?”
小孩闭上眼睛,感觉了一会儿。“感觉到了。暖暖的。”
小北笑了。“那就是光。”
小北在村里住了七天。每天傍晚,他都在树下讲故事。讲韩墨,讲苏曜,讲小北,讲阿记,讲阿木。讲那些走了很远、把光带到很远地方的人。村里人听了一遍又一遍,从不厌倦。
第七天,小北要走了。老人站在村口,拉着他的手。“小北,你还会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