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秋天,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。很老了,头发全白,背驼得厉害,走路需要人扶。他站在树下,摸着那些绳结,摸了一个又一个。小远走过去。“您好。您从哪里来?”
老人说:“我从北边来。我来解一个结。”
小远看着他。“您认得这些绳结?”老人点点头。“认得。我爷爷编的。阿结是我爷爷。”
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他伸手解下一个小小的红色同心结,捧在手心里。“爷爷走的时候,给我系了这个结。说,想他的时候,就解解看。解开了,他就回来了。我解了一辈子,没解开。”
老人的手在抖,眼泪滴在绳结上。他慢慢拉,慢慢拉,那个结居然松了,散了,变成一根红线。
“解开了。”老人把红线贴在胸口,“爷爷,你回来了。”
那天晚上,老人在树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“阿解”。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。旁边刻了一行小字——“我解开了爷爷的同心结。他回来了。”
又过了很多年。心渊之家的绳结,换了一批又一批。彩绳褪色了,换新的。结散了,重新编。但那些结,一直挂在树上,在风里摇。来的人会在绳结前停下来,摸一摸,拉一拉。
“这个结真紧。”“这个结真好看。”“这个结编得真用心。”有人系了一个结,笑了。有人解了一个结,哭了。有人按着胸口,说:“暖了。”
有一年春天,心渊之家来了一个小女孩。五六岁的样子,眼睛亮亮的,手里拿着一根红绳,已经打了一个小小的结。她站在树下,看着那些绳结,看了很久,然后把红绳系在树枝上。
小远走过去。“你叫什么?”小女孩说:“我叫小绳。我想系一个结,让树知道,我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