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拿起笔,蘸上颜料,在纸上画。画树,画花,画太阳,画人。大人们也来画,老人们也来画。画越来越多,挂满了围栏,挂满了窗框,挂满了树干。
有一年冬天,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。很老了,头发全白,背驼得厉害,走路需要人扶。他站在画前,看着那幅大树图,看了很久。小光走过去。“您好。您从哪里来?”
老人说:“我从东边来。我来看看这幅画。”
小光看着他。“您认得这幅画?”老人点点头。“认得。我爷爷画的。阿画是我爷爷。”
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他伸出手,摸着画上的树干,摸着那些名字。“爷爷,画还在。颜色还在。光还在。”
那天晚上,老人在树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“阿彩”。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。旁边刻了一行小字——“我来看爷爷的画。颜色还在,光还在。”
又过了很多年。心渊之家的那些画,换了一批又一批。纸黄了,换新的。颜料褪了,重新上色。但那些画,一直挂在树下,在风里摇。来的人会在画前停下来,看一看,摸一摸。
“这画真像。”“这颜色真暖。”“这笔触真轻。”有人看完了,笑了。有人看完了,哭了。有人按着胸口,说:“暖了。”
有一年春天,心渊之家来了一个小女孩。五六岁的样子,眼睛亮亮的,手里拿着一支短笔,一小盒颜料,一张皱巴巴的纸。她站在画前,看着那些画,看了很久,然后铺开纸,开始画。
小光走过去。“你叫什么?”小女孩说:“我叫小颜。我想画一棵树。”
她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很认真。树干歪歪扭扭的,叶子像小手掌。她画完了,退后一步,看着自己的画。“像吗?”小光看了看。“像。像你心里的树。”
小女孩笑了。“那我把画挂在树上。让树看看,我把它画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