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他们来到陈宅。这是一栋带着花园的老洋房,古朴而典雅。走进客厅,整面墙的书架直达天花板,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,散发着浓郁的书香气息。
陈父穿着中式对襟褂子,正专注地写着书法,见他们进来,微笑着用镇纸压住宣纸,招呼道:“小宇总在我面前夸你是个有见地的姑娘,来,尝尝我新得的凤凰单丛。”
张芳芳双手捧着青花瓷杯,静静聆听陈父讲述1947年上海金圆券改革的往事。“当年蒋经国打虎,本是雄心勃勃,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放过了孔家的扬子公司……”
老人轻轻用茶匙在茶汤里划出一圈圈涟漪,感慨地说道,“经济改革想要触动既得利益集团,谈何容易啊。”
陈宇航则从书房抱出一叠外文期刊,递给张芳芳:“这些是父亲托人从伦敦寄来的《经济学人》合订本,你慢慢看。”
回到学校宿舍,张芳芳在台灯柔和的灯光下,摊开陈宇航赠送的《资本主义、社会主义与民主》。她认真阅读着,在“创造性破坏”章节旁,工工整整地写下批注,“社办企业对国企的冲击,恰似熊彼特所言的创新风暴。”
突然,楼下传来收废品的梆子声。张芳芳好奇地探头望去,月光下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费力地翻捡着垃圾桶。
她不禁想起陈父说的“经济转型期的阵痛”,于是在笔记本上画下供需曲线,仔细地标注出“体制内既得利益者”与“市场新生力量”的博弈区间。
两周后的周末,陈宇航又邀请张芳芳参加在外滩举办的经济学沙龙。二十多位青年学者围坐在和平饭店的咖啡厅里,气氛热烈。
来自英国剑桥大学的访问教授正在讲解“价格闯关”理论。张芳芳思索片刻,用流利的英语提问:“教授,您如何看待中国双轨制下的‘官倒’现象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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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阶段的必然产物。”教授一边用银匙轻轻搅动着咖啡,一边从容地回答,“就像英国撒切尔夫人推行私有化时,也出现过类似‘肥猫’的现象。关键在于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监管机制。”
陈宇航紧接着插话,“但中国的情况更为复杂,权力寻租与腐败问题相互交织……”
沙龙结束后,傍晚时分,张芳芳乘坐公交车返回校园。
女生宿舍里,张芳芳和刘爱玲压低声音,热烈地讨论着沙龙上的见闻。“那个英国教授说的‘帕累托改进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?”刘爱玲一边啃着酱鸭翅膀,一边好奇地问。
张芳芳拿起钢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蛋糕,耐心解释道:“就是在不损害任何人利益的前提下,把蛋糕做得更大,让大家都能受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