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强手捧鲜花站在最前,等伴郎们好不容易闯关成功,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柳依依——白纱曳地,珍珠耳坠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。
他单膝跪地,把花束举过头顶,“依依,从工地第一次见你戴着安全帽指挥工人,我就想,这姑娘咋这么亮堂。往后余生,我给你搭一辈子的避风港。”
车队驶向庄园时,天空竟透出些微蓝。柳依依挽着赵强的手走进花海,脚下的石板路沾着露水,两旁的绣球花紫得像霞。
司仪的声音温柔响起,“请问赵强先生,你愿意娶柳依依女士为妻吗?”
赵强的声音带着点颤,“我愿意。以后家里的活儿我全包,工钱上交,她骂我时我不还嘴……”引得满场哄笑。
轮到柳依依,她望着赵强西装上别着的胸花——那是她亲手用工地废弃的铁丝缠的,突然哽咽,“我愿意。以后你加班晚归,我给你留灯;工地上遇到难处,我陪你一起扛。”
交换戒指后,红漆喜楼前早已摆好了席草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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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仪刚把戒指交换完毕,乐队小号还悬着最后一个音符,柳高阳已抬手示意——院墙两侧的铜锣“当”地一声,把所有人拉回旧时光。
喜楼正门“吱呀”一声全开,四位身着绛红长衫的执礼生鱼贯而出,前两人抬着一方朱漆香案,上覆大红绣布;后两人捧着乌木托盘,
托盘里依次是——一把白瓷茶壶,壶嘴缠红纸,寓意“早生贵子”;一对描金红烛,烛身贴着“喜”字剪纸;一只合卺葫芦,用红丝线系着两瓣半瓢,尚未合拢;一方绾着红绸的斗,斗里盛满五谷。
另有一只竹编小簸箕,盛着花生、红枣,桂圆、瓜子,取“早生贵子、多子多福”之意。
赵强微怔,柳依依却冲他眨了下眼——这是他们昨晚说好的“惊喜”。
鼓点三声,司仪换了腔调,像戏台上的老生拖长音,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赵强扶柳依依转身,对着那抹破云而出的微蓝天幕,深深一揖。风掠过花海,把绣球花瓣卷到他们肩头,像替天空答礼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喜楼台阶上,柳高阳与妻子杨桂兰居左,赵大山与妻子李桂枝居右,四位老人并肩而坐。赵大山忙不迭把本要递出的红布包收回怀里——银镯子得等会儿再送,先受礼。
新人跪上席草垫上,额头叩在青石板上,一声脆响。 柳高阳看着女儿女婿磕头,眼眶通红地把红包塞过时,柳高阳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,却只狠狠拍了拍女婿的肩。赵大山则把袖口当毛巾,擦泪又擦汗。
两位新人俯身叩首时,杨桂兰和李桂枝同时抬袖抹泪。一方绣兰花的袖口和一方绣牡丹的袖口交叠在一起,像两朵不同季节的花,被同一阵喜风吹得轻轻颤抖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两人面对面,额头几乎相抵。赵强小声补了句,“刚才誓词里漏了一条——以后我搬砖,你数钱。”柳依依噗嗤笑出声,鼻尖撞在他胸花上,那朵用废铁丝缠的“花”被碰得颤了颤,像他们初遇时工地塔吊上摇晃的指示灯。
执礼生捧上合卺葫芦。葫芦被金线从中剖开,连着一根红绳,绳上串着两颗小铃铛——是赵强昨晚偷偷焊的,用的是工地废弃的钢筋头。两人各执半边,饮下微甜的桂花酒,铃铛叮当作响,盖过了远处隐约的《婚礼进行曲》。
最后,柳高阳起身,把斗里的五谷撒向新人头顶。米粒落在西装与婚纱上,像一场小小的丰收雨。
赵大山这才重新掏出红布包,银镯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柳依依正要伸手,赵强抢先接过——
“爸,我先给她戴上,工地活儿糙,怕磨破了手,我得先验验这镯子是不是实打实的纯银,别亏了我媳妇儿。”
一句话又惹得哄堂大笑,连执礼生也憋不住,嘴角直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