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不够。”启轩盯着裹了合金的榫头,想起姆巴卡说的“灵魂”。
他揣着块打磨好的合金板,找去了老艺人的木雕工坊。工坊里到处堆着大大小小的木雕,狮子、长颈鹿、人形图腾,空气中飘着松木的清香,刻刀划过木头的“沙沙”声,听得人心里踏实。
启轩把合金板放在姆巴卡面前:“大师,您看能不能在这上面,雕你们的‘生命之树’?让咱中国的榫卯,也带着非洲的魂儿。”
姆巴卡捏着合金板转了两圈,突然眼睛一亮,像被阳光晃了似的。他摸出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刻刀,刀头磨得锃亮,指头在板面上轻轻划了几道,很快,螺旋状的“生命之树”就冒了头——树根盘根错节,刚好绕着合金的弧度走;枝叶往两边舒展开,像在跟谁招手。
“这样,它就有了呼吸,有了盼头。”老艺人摸着雕刻好的图腾,皱纹里都淌着笑。
首段榫卯结构拼装的那天,草原上的风难得清爽,带着点薄荷味。卡玛尔抱着胳膊站在边上,嘴角撇着,眼里还是不信;姆巴卡和木雕艺人们围了个圈,手里的刻刀在阳光下闪着光,满脸都是盼。
启轩指挥着工人,把裹着合金图腾的硬木榫头对准榫眼,轻轻一推——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脆生生的,跟咬了口脆苹果似的。没钉没胶,两段护栏就这么牢牢地抱在了一起,纹丝不动。
卡玛尔忍不住走上去,使劲晃了晃护栏,胳膊都甩酸了,那东西还是跟长在地上似的。
他蹲下身,手指摸着合金和木头的交界处,又瞅了瞅上面的“生命之树”,突然咧开嘴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,“柳工,你赢了。这玩意儿,比焊接的有嚼头。”
旁边的非洲工人更是稀罕,围着护栏摸来摸去,跟看什么宝贝似的。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工人突然一拍大腿,“我晓得了!中国榫卯的‘严丝合缝’,和我们木雕的‘灵魂契合’,其实是一回事——都是用心哄着,让俩物件乐意变成一家子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人都点头,姆巴卡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他让徒弟们把刻刀磨得飞快,当场就在剩下的合金材料上雕起了图腾,“咱们得把祖先的祝福,刻在中国的榫卯上,让这座桥,成俩民族的约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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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轩站在边上,看着非洲工人跟着中国技术员学拼装,手指头笨笨地对着榫头榫眼比划;看着木雕艺人在合金上刻花纹,刻刀走得又稳又匀。
忽然觉得,这座文化桥哪是架在铁路两端啊,分明是架在两种文化的心上。中国榫卯的力学精准,撞上非洲木雕的美学浪漫;碳化硬木的倔,碰上耐腐蚀合金的犟,就这么在草原上唱出了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