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急,”张芳芳笑着说,“让沈亦臻跟你一起去,他心思细,能记得住老人们说的土话。对了,问问你爸,当年他养伤时总听的那出《天仙配》,小收音机还在不?放展柜里,那是他跟你妈定情时听过的戏。”
挂了电话,沈亦臻正对着电脑调整涂鸦的比例,屏幕上“面包会有的”几个字被放大,能看见当年粉笔划过的飞白。
“张阿姨说的声音展柜,我觉得能弄成互动的。”他指着屏幕右下角,“安个录音台,让参观者也能录自己的愿望,跟当年的涂鸦对着话。”
悦昕忽然想起爷爷柳高阳总说的“日子是串起来的珠子”,原来博物馆就该是根线,把过去的珠子和现在的珠子串在一起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她拿起铅笔,在图纸上写“互动录音区”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像小时候听母亲在柜台后算账的声音。
回庆丰那天,天刚蒙蒙亮。老赵早就候在食品店门口,手里拎着个布包,里面裹着老人们的“宝贝”:王大娘的豁口搪瓷碗(当年总用它装荠菜粥)、李阿婆的核桃夹子(1977年换糖糕时送的)、还有柳加林养伤时用的拐杖,木头把手上磨出了深深的圆痕。
王大娘昨天特意嘱咐,”老赵打开布包,把搪瓷碗递给悦昕,“说录声音时,一定得提她那碗荠菜粥——‘柳老板熬粥时,总往灶里多添把柴,说热乎气能逼出寒气’。”
沈亦臻拿出录音笔,刚按下开关,就见王大娘拄着拐杖来了,身后跟着拎着桃酥盒的老赵媳妇。
“丫头,我跟你说,”王大娘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锣,“当年你妈总把桃酥掰碎了拌在粥里,说给我这没牙的老婆子吃正好。有回我感冒了,你爸背着我去卫生院,回来还熬了姜汤,说‘大娘您放心,面包会有的,好日子也会有的’。”
录音笔转着圈,把这些话都收了进去。老赵媳妇摸着当年的桃酥盒,忽然红了眼圈,“我家小宝就是吃这盒里的桃酥长大的,当年你妈总多给两块,说‘给娃攒点劲儿’。”
正录着,柳加林背着个旧木盒来了,盒里是盘裹着胶布的磁带。“你妈说的《天仙配》,找着了。”他笑着打开录音机,“当年我养伤躺不住,你妈就天天放这个,说‘董永能遇着七仙女,咱也能把日子过成诗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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磁带“滋滋”响了两声,忽然传出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”的调子,声音有些走样,却带着股暖乎乎的甜。
王大娘跟着哼起来,老赵媳妇的手指在桃酥盒上轻轻打拍子,阳光从食品店的窗棂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像层金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