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钟伟的道歉

她从展柜里拿出个一模一样的香囊,塞给朵朵,香囊上的银线更亮些,“这个送你,比沈老师那个多了颗桂花糖,是你钟爷爷当年最爱吃的味道,他总说‘桂花糖里有秋天的香’。”

钟伟的眼眶热起来,像揣了块暖手宝。他想起父亲手册里的那句话:“芳芳的账算得清,心更清。”当年举报信的事,父亲到死都在愧疚,却拉不下脸道歉,只在手册最后一页画了个糖糕,圆滚滚的,旁边写着“欠三块,来世还”,字迹都洇了,像滴没忍住的泪。

“张阿姨,柳叔,”他突然挺直脊背,像当年在工地上宣誓一样,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像张弓,“我妈让我给您带句话——对不住了。当年是她小心眼,把生意上的输赢看得太重,忘了邻里的情分,让您受委屈了。”

柳加林赶紧扶住他,拐杖在地上轻轻磕了磕,发出“笃笃”的响:“都过去了,老黄历了,还提它干啥。你看这展柜里的糖罐,当年装过你家的核桃,也装过芳芳的红糖,本来就是混着过日子的,哪能分得那么清。”

张芳芳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油纸是那种粗粗的牛皮纸,打开是几块芝麻糖,糖纸还是老样式,印着“庆丰食品店”的字样。

“尝尝?”她递给钟伟一块,糖块上的芝麻亮晶晶的,“按你爸当年说的方子做的,减了二分糖,他总说太甜对牙不好,年纪大了得护着点。”

芝麻糖在嘴里化开时,钟伟忽然想起小时候趴在食品店柜台上的日子:张芳芳给他装糖糕时,总会多塞块芝麻糖,说“这个耐嚼,能含一下午”。

父亲背着他去公社时,路过食品店,总要用核桃换块桃酥,说“给娃当零嘴,比野果子干净”。那些被怨遮住的暖,此刻全从记忆里冒了出来,甜得人眼眶发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“沈老师说要开个‘纹样课堂’。”朵朵举着香囊在展柜间跑,小皮鞋“哒哒”响,全息投影里的年轻钟志刚正帮张芳芳修补柜台,锤子敲得“砰砰”的,“让小朋友学绣折线纹,爸爸你也来好不好?沈老师说你小时候绣过糖纸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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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亦臻笑着走过来,手里拿着套刺绣工具,银针在阳光下闪,“钟伟刚说想在庆丰开农产品合作社,我正想请他合作——让绣娘们在核桃礼盒上绣折线纹,既卖得好价钱,又能传手艺,一举两得。”

“这主意好!”柳加林敲了敲拐杖,声音洪亮,“当年庆丰种的核桃,是当地最好的,壳薄肉满,香得很。现在让朵朵跟着绣娘们学纹样,正好把老手艺和新路子串起来,像拧麻花似的,越拧越结实。”

钟伟看着女儿跟着悦昕学穿针,银线在她手里歪歪扭扭,却把折线纹绣成了朵小小的花,虽然针脚乱,却透着股认真。

他忽然掏出手机,翻出合作社的计划书,纸页上还沾着点核桃壳的碎屑:“我想在核桃园里建个绣坊,青瓦白墙,跟这博物馆配着。让各地来的游客既能摘核桃,又能学绣花,就叫‘经纬园’,取你家‘华夏逸洋’和我爸‘经纬记’的意思,咱两家的名字,凑成个新念想。”

张芳芳接过计划书,指尖划过“合作共赢”四个字,纸页的边角有点毛糙,像当年食品店的账本。她忽然想起1977年的雨夜,柳加林挡在门口说的“有事冲我来”,那时的雨真大,却没浇灭心里的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