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臻给学生们演示数据库的用法:“想设计蒙古族的摔跤服?点这里,能看到成吉思汗时期的铠甲纹样;想加彝族的银饰元素?这里有老银匠的锻造视频,连火候的温度都标着呢。”屏幕上的纹样随着他的讲解变换,像场流动的民族服饰秀。
悦昕看着这热闹的场景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格桑的样子。小姑娘背着个装满氆氇的麻袋,站在工作室门口说:“老师,我想让家乡的布,能挡住雪山的风。”现在,那麻袋里的梦想,已经长成了玻璃柜里的防护服,长成了实验室里的数据库,长成了学生们眼里的光。
中午在食堂吃饭,卓嘎用带来的酥油和糌粑,给大家做了藏式点心。点心的形状是折线纹的,格桑说这是“平安饺”。沈亦臻咬了口,突然指着窗外笑:“你们看,实验室的玻璃幕墙上,数据库的纹样正和操场上的国旗一起飘呢。”
果然,1200种传统图案通过投影,在玻璃上织成件巨大的虚拟嫁衣,门巴族的折线纹是领口,苗族的银纹是裙摆,藏族的氆氇肌理是衬里,而格桑设计的防护服纹样,像粒纽扣,把所有图案紧紧系在一起。
卓嘎望着那片流动的光,突然拉着格桑的手往实验室走。她要把自己压箱底的绣片都拿出来,让沈亦臻扫进数据库——那些带着雪山风、牦牛粪味的针脚,也该见见这发光的世界了。
悦昕和沈亦臻跟在后面,听着卓嘎嘴里哼的门巴族歌谣,混着学生们讨论航天材料的声音,像首奇妙的二重唱。她知道,这实验室不是终点,是个热闹的渡口:老手艺从这里上船,新材料在这里登岸,它们会在年轻设计师的心里,开出让山神也会微笑的花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而那些绣在防护服内侧的“平安”,终将跟着穿它的人,走到雪山深处,走到救灾一线,走到所有需要温暖的地方,把老绣娘的祝福,变成实实在在的平安。
格桑的母亲卓嘎从布包里掏出个褪色的木匣子,打开时,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块绣片——有她十八岁绣的嫁妆,针脚还带着少女的生涩;有格桑小时候穿的坎肩碎片,上面的折线纹歪歪扭扭,是母亲教她学绣时的“处女作”;还有块用野蚕丝绣的护心符,丝线已经发黄,却依旧能看出上面绣着的雪山和经文。
“这些……能放进那个发光的箱子里吗?”卓嘎用门巴语问女儿,眼神里带着点忐忑,又藏着期待。
格桑翻译给沈亦臻听,他立刻拿出扫描仪:“当然能!这些都是活化石啊!”
扫描仪的红光在绣片上缓缓扫过,屏幕上立刻跳出清晰的纹样图谱,连丝线的粗细、针脚的倾斜角度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卓嘎看着自己的绣品在屏幕上“活”过来,能放大,能旋转,还能和其他民族的纹样拼接成新图案,枯瘦的手轻轻抚过屏幕,像在触摸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这时,实验室的门被推开,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走进来,为首的正是负责验收防护服的军官。“格桑同学,”他敬了个礼,递过一份文件,“总部决定批量生产这款防护服,首批列装高原边防部队。还有,这是给卓嘎阿姨的感谢信,战士们说,穿上这衣服,就像带着雪山的祝福在巡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