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午后,阳光正好,少了盛夏的毒辣,多了几分温煦醇厚。苏念棠刚送走最后一波买点心的客人,正和钱寡妇一起将晾晒得干爽脆硬的萝卜干收拢起来,准备装入防潮的陶瓮里封存。空气中弥漫着萝卜干特有的阳光气息和院子里经久不散的酱香、甜香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个略显陌生、又带着点熟悉的、憨厚朴实的男声,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:“念棠……念棠妹子在家吗?”
苏念棠抬起头,循声望去。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半旧粗布褂子、皮肤黝黑、身材结实的汉子,约莫三十出头,脸上带着庄稼人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痕迹,眉眼间却透着股敦厚劲儿。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,正有些局促地朝院子里张望。
是二哥!娘家二哥,苏念棠嫡亲的哥哥,苏念军!
苏念棠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,放下手里的活计,快步迎了上去:“二哥!你怎么来了?快进来坐!”
苏厚根见妹妹迎出来,脸上也露出憨实的笑容,提着麻袋迈进了院子,目光忍不住在整洁有序、摆满了各式坛坛罐罐的院子里扫了一圈,眼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他上次来,还是原主刚嫁过来不久、家里一团糟的时候,如今这翻天覆地的变化,让他这个做哥哥的,心里又是感慨,又是替妹妹高兴。
“没啥事,就是娘念叨你,让我得空过来瞧瞧你和孩子们。”苏厚根将手里的麻袋放在院里的石墩上,发出沉甸甸的声响,“家里新收了些红薯和花生,娘让带些过来,给孩子们尝尝鲜。”
“娘也真是,总惦记着我们。”苏念棠心里一暖,连忙招呼苏厚根坐下,又让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明浩去倒水。
赵家媳妇和钱寡妇见状,知道是主家的亲戚来了,都识趣地打了个招呼,便借口去后院收拾,将前院的空间留给了兄妹俩。
苏念棠给二哥倒了碗温热的茶水,看着他被晒得黝黑、却精神不错的脸,关切地问:“家里都好吧?爹娘身体怎么样?大哥大嫂也好?”
“都好,都好!”苏厚根连连点头,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水,抹了把嘴,“爹娘身子骨都硬朗,就是娘总念叨你,怕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。大哥大嫂也挺好,地里活计都忙得过来。”
兄妹俩说了会儿家常,苏厚根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在那些酱缸和点心篮子上,忍不住赞叹道:“念棠,你这……你这生意做得可真红火!我在村口就听人说了,说你做的酱菜和点心,是咱们这十里八乡头一份!真给咱老苏家长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