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娣也穿上了苏念棠给她做的新棉袄，同样是藏蓝色，但领口和袖口巧妙地点缀着用碎布头拼成的几朵浅色小花，让她爱不释手，写几个字就要低头摸一摸。她依旧坐在那扇能透进些许光线的破窗户下，临摹着《千字文》，小脸因为专注和身上的暖意，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
而陆建民，今日没有出门做短工。他蹲在院子的背风角落，脚边堆着削好的青白竹篾，手里正极其笨拙地、却又异常专注地，尝试着将它们编成一个……篮子？那形状还歪歪扭扭，几处接口甚至有些松散，但他脸上的神情，却是一种久违的、带着某种执拗的专注。他不时抬眼，看看女儿身上那件暖和体面的新衣，眼神复杂，又低下头，更加用力地掰弄着不听话的竹篾，仿佛在跟自己的命运较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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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记”铺子的忙碌一直持续到末时末，人流才渐渐稀疏下来。

苏念棠揉了揉酸痛的后腰，看着空了大半的货架和明显沉重了许多的钱盒，长长舒了口气。生意兴隆固然可喜，但这强度也着实考验人。她让累得够呛的赵家媳妇和钱寡妇先去后院吃饭歇息，自己则快速清点了一下账目。

收入相当可观，尤其是新推出的杂酱，利润空间比酱菜更大。她心里盘算着，得尽快落实请男帮工的事，否则光是搬运原料和重物，就能把她们三个累垮。

她关好铺门，进入空间。温暖湿润的气息包裹上来，让人精神一振。几畦“百里香”长势正好，银灰色的叶片上挂着灵泉的细小水珠。她小心地采摘了一批最鲜嫩的，又查看了旁边那几株“木姜子”树，深褐色的果实饱满沉甸，香气浓郁。有空间作为后盾，她的新品开发才有底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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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出空间后，她将新鲜“百里香”嫩叶清洗、沥干，准备用于明天的新一批酱料。脑子里还在转着请人的事，镇上的人牙行口碑不一，得找个可靠的中间人打听才行……

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时，苏念棠提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回村的马车。除了日常带给婆婆和孩子们的物品，她特意绕道肉铺，称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，又买了一小坛黄酒。天寒地冻，她想给孩子们做一锅能暖到心底的红烧肉。

马车在村口停下，三个小小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，像归巢的雀鸟般扑了上来。

“娘！”

“娘，红烧肉！”

明浩和明轩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，小明远也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抱她的腿。苏念棠弯下腰，将小儿子抱起来，在那冰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，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