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六七十瓶……”孙桂花喃喃道,“那不得从早干到晚?”
“差不多。”苏念棠语气平静,“所以我想着,从今天起,工钱按件计。除了月薪,每多做一瓶,额外给三分钱补助。”
三分钱,听起来不多。可如果一天多做三十瓶,就是九毛钱。一个月下来,就是二十多块。
王大姐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真给补助?”
“真给。”苏念棠点头,“多劳多得。但不能为了赶工糊弄,质量必须保证。谁做的酱出问题,谁负责。”
“那肯定!”孙桂花拍胸脯,“咱们干了这么久,哪瓶出过问题?”
刘慧小声问:“念棠姐,那……我也能拿补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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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”苏念棠看向她,“你现在还是日结,但补助一样算。等你下个月转正式工,月薪加补助,不会比王大姐她们少。”
刘慧用力点头,眼圈有点红。
“好了。”苏念棠合上本子,“话说完,干活。今天先做国营饭店的六十瓶,下午做钢厂的四十瓶。晚上加个班,把供销社第一批的材料准备出来。”
“好!”
四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厢房里很快热气腾腾。三口灶同时开火,牛肉酱、香菇酱、豆豉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,浓郁得化不开。
苏念棠在三口灶之间穿梭,尝味道,调火候,手上不停。额头上很快沁出细汗,她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,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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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,第一锅牛肉酱出锅时,院门外传来了说话声。
声音很尖,带着刻意拔高的调子,隔着院子都能听清。
“……要我说啊,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。接那么多单子,也不怕撑死?”
是周美云。
苏念棠手里的动作没停,继续装瓶。王大姐却忍不住了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巷子里,周美云正和两个军属说话,声音大得像是故意要让院子里的人听见。
“三百瓶?笑死人了!她那小作坊,三个人,能做出来?别到时候交不了货,丢人现眼!”
一个军属小声劝:“美云,你小声点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要小声?”周美云声音更大了,“我说错了吗?她苏念棠就是个做酱的,还真把自己当企业家了?三百瓶,她拿什么做?偷工减料吗?”
王大姐气得脸发白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“大姐。”苏念棠叫住她,声音平静,“干活。”
“可是她……”
“让她说。”苏念棠继续装瓶,动作稳当,“话掉地上摔不碎,但活儿耽误了,真交不了货,那才是丢人现眼。”
孙桂花也劝:“念棠说得对,咱们干咱们的。她爱说啥说啥,当耳旁风就是了。”
刘慧低着头,手里的动作更快了,像是要把那股气都用在干活上。
院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,可能是周美云说累了,也可能是觉得没意思,走了。
厢房里恢复安静,只有灶火噼啪和锅铲翻炒的声音。
可那股暗涌的、压抑的怒气,还在空气里浮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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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苏念棠没做复杂的菜。
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五花肉,切成薄片。又拿出几个土豆,削皮切块。白菜手撕成片,豆腐切块。做个简单的猪肉炖粉条,一锅出,省事。
热锅冷油,下葱姜爆香,肉片下锅煸炒到变色,加料酒、酱油、糖上色。土豆块和白菜下锅翻炒,加水烧开,下豆腐和泡软的粉条,加盐调味,小火慢炖。
炖菜的时候,她蒸了一锅米饭。菜好了,饭也熟了。
陆建军接孩子们回来时,一进屋就闻到浓郁的炖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