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孙桂花眼睛一亮,“念棠就是大方!走走,赶紧去!”
四人回到堂屋时,苏念棠已经摆好了碗筷。金黄的葱油饼切成三角块,摞在盘子里。小米粥盛在粗瓷碗里,稠稠的。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。
“都坐,趁热吃。”苏念棠招呼着,“今天活儿不轻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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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姐三人也不客气,坐下就吃。吴桂花有些拘谨,挨着刘慧坐下,小口咬着饼。
饼皮酥脆,层层分明,肉臊和白菜的馅料咸香适中,油润却不腻。就着热粥,吃得人浑身暖洋洋。
“念棠,你这手艺真是绝了!”王大姐一边吃一边夸,“这饼比国营饭店卖的还好吃!”
“就是!”孙桂花附和,“周美云还说咱们作坊用料不干净,她来尝尝这饼,看她还说不说得出口!”
提到周美云,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。
刘慧低下头。吴桂花吃饼的动作慢了。
苏念棠面色如常,又给每人添了勺粥:“她爱说什么说什么。咱们把活儿干好,把饼吃好,比什么都强。”
王大姐一拍大腿:“对!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!让她吠去!”
话虽这么说,但吴桂花注意到,王大姐说这话时,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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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,作坊开工。
今天的任务是继续做供销社的订单——三十瓶牛肉酱,二十瓶香菇豆豉酱。
吴桂花被安排去切香菇。经过昨天的练习,她今天切得快了些,也更均匀了。但她心里始终惦记着早上巷子里听到的议论,还有周美云那双怨毒的眼睛。
切着切着,她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刘慧:“刘慧同志,那个周同志……真的会来找麻烦吗?”
刘慧正在磨辣椒,闻言手顿了顿,抬眼看了看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苏念棠,压低声音:“不知道。但她那人……心眼小。念棠姐说,防着点总没错。”
吴桂花点点头,心里更紧张了。她需要这份工,家里三个孩子上学,丈夫工资又降了,就指望她这点收入贴补。要是作坊真出什么事……
“别多想。”王大姐走过来,拍了拍吴桂花的肩,“有念棠在,天塌不下来。你呀,就安心干活,把香菇切好,比什么都强。”
吴桂花用力点头:“哎,我好好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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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,服务社老王来了。
他不是一个人来的,身后还跟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。
“苏老师!”老王一进门就喊,声音比平时高了些,像是特意要让厢房里的人听见,“这位是区里报社的孙记者!听说咱们这儿有个家属开的作坊,产品都卖到供销社了,特意来采访采访!”
采访?
厢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王大姐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,孙桂花瞪大了眼睛,刘慧紧张地攥紧了围裙。吴桂花更是吓得手一抖,切香菇的刀差点切到手指。
只有苏念棠,神色只是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平静。她擦了擦手,迎出去:“孙记者,您好。我是苏念棠。”
孙记者四十来岁,戴着眼镜,笑容和蔼:“苏同志,您好。我听王同志说了您的事迹,很受感动啊!一个随军家属,白手起家创办作坊,产品还获得供销社的认可,这是咱们妇女自立自强的典型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拿出笔记本:“我能参观一下您的作坊吗?顺便做个简单采访。”
苏念棠侧身:“当然可以,孙记者请进。不过作坊简陋,您别见笑。”
孙记者走进厢房,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工作台、分类整齐的材料、三口冒着热气的灶台,还有架子上那些红亮油润的酱料瓶。他深深吸了口气:“嗯!香!真香!”
他走到工作台前,仔细看了看那些材料,又拿起一瓶酱料,对着光观察,还拧开闻了闻。
“苏同志,您这作坊,卫生搞得很好啊!”他赞叹道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规范!”
苏念棠语气平静:“做吃食的,干净是第一位的。”
孙记者点点头,开始提问。问作坊怎么起步的,问生产流程,问材料来源,问销售情况。苏念棠一一回答,条理清晰,不卑不亢。
王大姐三人在旁边听着,起初紧张,后来渐渐放松,甚至有些自豪——看,咱们的作坊,连记者都来采访了!
吴桂花更是听得心潮澎湃。她看着苏念棠从容应对记者的身影,看着这个干净、规范、充满生气的作坊,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心取代。
也许……真的没事。有这样能干又正直的领头人,作坊怎么会倒?
采访进行了半个多小时。孙记者最后说:“苏同志,您的故事很有代表性。我会写一篇报道,争取在区报上发表。这也算是咱们区里支持军属创业的一个典型!”
“谢谢孙记者。”苏念棠送他和老王到院门口。
小张临走前,压低声音对苏念棠说:“苏老师,这孙记者是我远房表侄。周美云不是到处说咱们坏话吗?咱们就正面宣传!看谁说得过谁!”
苏念棠心里一暖:“小张,谢谢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