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扭过头去，肩膀剧烈地耸动，用帕子死死捂住嘴，压抑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过了许久，她才勉强止住汹涌的泪意，整理好濒临崩溃的表情，重新转过头，对着那个躲在敬妃身后、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女儿，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切与希冀：

“胧月…我是你的亲额娘呀…你的亲生母亲…”

那每一个字，都浸满了迟来的、不被接受的母爱。

然而，这迟来的呼唤非但没有安抚，反而彻底撕开了胧月刚刚平复的伤口。

“呜呜…”

细弱的哭嚎再次爆发，比先前更加汹涌，小小的身体在紧紧往敬妃怀里钻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只是反复念着：

“额娘不要我了…额娘不要胧月了…”

那哭声无助又可怜，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，也彻底浇熄了甄嬛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。

甄嬛惨白着脸，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，那强烈的抗拒和恐惧是如此清晰。

她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：今日，她带不走她的胧月了。

巨大的失落与心痛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，腹中猛地一阵绞痛，让她眼前发黑，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小腹。

她深吸几口气，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眼眶的酸涩，目光艰难地从哭嚎的女儿身上移开，投向同样泪流满面、紧紧抱着胧月的敬妃，声音带着疲惫至极的沙哑与无可奈何的托付：

“看来今日……是妹妹强求了。劳烦敬妃姐姐……再多带胧月一段时日……妹妹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
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。

敬妃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，在听到“劳烦姐姐再多带胧月一段日子”时，悄然落地，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、不合时宜的欢喜。

但她面上丝毫不显，反而流露出更深切的哀戚，忙不迭地用帕子擦拭着怎么也擦不干的泪水，语气郑重得近乎发誓：

“妹妹放心，本宫……本宫绝不负妹妹所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