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仿佛一位悲悯的看客,欣赏着台下众生的悲欢离合。
祺贵人则不屑地撇了撇嘴角,显然对二人围绕着胧月展现的“母女情深”嗤之以鼻。
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,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渴望。
景仁宫内的空气格外安静,仿佛凝固下来,众妃嫔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门口。
片刻后,剪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殿内,她步履沉稳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,走到皇后宜修身侧,微微屈膝,声音清晰却不高不低,正好能让殿内众人听清:
“回禀皇后娘娘,奴婢探明情况了。
昭嫔娘娘在来请安的路上,行至御花园假山附近时,不知从何处骤然窜出一只野猫,惊了抬着步辇的小太监。
昭嫔也受了不小的惊吓,随行的宫人惊慌失措,已回了延禧宫安置,并急召了太医前去诊治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话语微顿,眼风状似无意地扫过皇后平静无波的脸庞,才又继续道:
“奴婢回来时,太医已赶到了。”
皇后闻言,精致的柳叶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面上立刻浮起浓浓的关切与忧心,语气也带上了责备:
“怎么回事?昭嫔好好的,怎么跑到假山那边去了?”
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疑惑地看向剪秋:
“从延禧宫到景仁宫,这宫道笔直宽敞,何曾需要经过假山?她如今身怀龙裔,正是最该小心谨慎的时候…”
剪秋垂首,恭敬回话:
“回娘娘话,听昭嫔娘娘身边的小太监说,是娘娘早起觉得今日晨光格外清朗明媚,一时兴起,便吩咐抬辇的奴才们转道去御花园散散心,赏赏景儿,没成想……”
“糊涂!真是糊涂!” 皇后不等剪秋说完,便痛心疾首地摇头叹息,语气里满是担忧和责备:
“有了身孕的人,最忌去那些崎岖不平、怪石嶙峋的地方!假山石阶湿滑,磕着碰着了可如何是好?这昭嫔,到底是年轻,不知轻重!”
她口中说着关怀备至的话,然而,那微微上扬的眼角,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喜意,却被下首端坐的甄嬛敏锐地尽收眼底。
那是一种扭曲的快慰,冰冷而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