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兀自低头垂泪的敬妃，闻言如遭雷击，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向甄嬛。

那双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睛里，先是愕然，继而涌起巨大的震惊与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，声音都带着颤抖：

“妹妹……你……此言当真？”

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甄嬛看着敬妃的反应，唇角勉强牵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，带着一丝苦涩的宽慰，语气也刻意放得轻松了些：

“自然当真。

姐姐你看，今日若不是姐姐将胧月教养得如此乖巧懂事，通情达理，方才见到我这生疏的额娘，怕是又要哭闹不止了。

姐姐待她的好，点点滴滴，我都看在眼里，也记在心上。”

这略带亲昵的调侃，像一道微光，稍稍驱散了敬妃心头的阴霾和疑虑。

敬妃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，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，露出一个既心酸又宽慰的笑容。

她拿起帕子，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痕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柔软：

“胧月这孩子，本就乖巧可人，能让人疼到心坎里。我自是将她视若己出，一心一意只盼着她好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甄嬛坐直了身体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然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交织着深重的愧疚、不容置疑的坚定，以及，对眼前这位敦厚妃嫔毫无保留的信任：

“就请姐姐替我抚育胧月，直到公主长大成人，风光出嫁的那一日。她的教养、她的平安喜乐，就全托付给姐姐了。”

这托付，重逾千钧。

敬妃此刻再无半分疑虑，确认甄嬛是真心实意，而非试探。

她心头激荡，一股暖流伴随着巨大的责任感汹涌而来。

她亦正了神色，几乎是立刻就要指天发誓，以表心迹：

“妹妹！我可对天起誓！必当一心一意，对胧月视如己出……”

“姐姐！”

那誓言尚未出口，便被甄嬛温声打断。

她伸出手，隔着榻上的小几，轻轻却坚定地握住了敬妃的手。

那掌心传来的温度，带着一种无需言表的信任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