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略一沉吟,指尖在锦被上划过,提点道:
“稳着些,莫在面上露了怯,叫人瞧出端倪。”
宝鹊脚步一顿,连忙深吸一口气,敛了眉目间过于外露的神采,恭谨垂首:
“是,奴婢省得了。”
再抬头时,已是一副沉稳恭顺的模样,她放缓了步子,走了出去。
殿门外,皇后宜修凤仪端肃,在一众宫人簇拥下,正待步入延禧宫正殿。
却见那两扇雕花殿门紧紧闭合,唯有宝鹊一人垂手侍立在阶下。
宝鹊盈盈拜倒,声音清脆:
“奴婢宝鹊,叩见皇后娘娘,娘娘万福。”
宜修的脚步被这无形的屏障阻住,面上虽依旧是维持着端庄模样,那微蹙的柳眉和瞬间凝滞的神情,已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快。
她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
“昭嫔胎象如何了?可有大碍?”
“回皇后娘娘,”宝鹊头垂得更低,语调平稳,“太医方才看诊过了,说主子胎像稳固,并无不妥,只是为了稳妥,需得安心静养些时日。”
宜修听着身后宫人们细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,心中烦厌更甚,面上却不得不强自和缓下来。
她目光如炬,审视着跪在冰冷地砖上的宝鹊,片刻后,才淡淡道: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她并未立刻离去,而是缓缓抬眸,目光锐利地环视了一圈延禧宫的庭院与檐廊,一花一木,一砖一瓦,皆在眼中细细滤过。
见各处布置皆循规蹈矩,并无半分僭越奢靡之态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。
她复又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雍容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
“昭嫔既然睡下了,那便罢了。待她醒来,精神好些,让她到景仁宫来回话。”
“是,奴婢定当如实转告主子。”
宝鹊再次福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