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加重了“病”字,话里话外皆是暗示。
“呵……”
宜修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,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。
她再次扫过庭院那触目惊心的景象,目光最终落回苏培盛那张滴水不漏的脸上,所有的情绪仿佛瞬间被抽空,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冷漠:
“但愿……真如苏公公所言。”
那声音平淡无波,却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寒意。
苏培盛脸上堆着笑,深深一躬:
“奴才告退。”
说罢,利落地甩了下拂尘,转身步履稳健地走出了这座顷刻间失去了威仪与权势的宫殿。
直到苏培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,一直跪在殿内角落的剪秋才像被抽走了骨头,浑身瘫软下来,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,冰冷刺骨。
她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,膝行几步到宜修跟前,抬头望去,心猛地揪紧。
只见她侍奉了半生的主子,那位永远端庄持重、算无遗策的皇后娘娘,此刻正颓然地瘫坐在凤座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只剩下一具华丽的空壳。
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,是前所未有的灰败与茫然。
“娘娘……”
剪秋心疼地唤了一声,声音哽咽,想要出言安慰。
宜修却缓缓抬起了手,动作僵硬而无力,止住了剪秋未尽的话。
她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令人心慌:
“本宫身子不适。
传令下去,景仁宫从今日起闭宫修养。任何人都不见……”
她说着,试图撑起身体站起来,然而一股巨大的眩晕猛地袭来,眼前骤然一黑,身子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。
“娘娘!”
剪秋魂飞魄散,失声尖叫,扑上去死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宜修,对着殿外嘶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