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,苏姝姝不再多留,转身走向在远处等候的欣贵人。
两人目光交汇,欣贵人眼中还残留着方才殿内惊心动魄的余悸。
她们默默相视一眼,无需多言,便默契地一同转身,沿着来时路,相携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重重宫阙的阴影之中。
只留下敬妃一人,独立在咸福宫空旷的庭院里,望着那叠厚厚的账册方向,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熹妃留下的难题、苏姝姝直白的警告,如同两股无形的暗流,在这看似平静的午后,悄然汹涌起来。
片刻后,胧月小小的身影从门内轻盈地踏出,眼睛红红的看着不远处的额娘。
她径直走向伫立在廊下、望着庭院出神的敬妃,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,小手轻轻探入敬妃微凉的掌心,紧紧握住。
“额娘怎么了?”
胧月仰起精致的小脸,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,声音软糯,却直抵人心。
那掌心传来的暖意像一道驱散迷雾的光,敬妃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。
低头对上女儿纯真的目光,一股暖流悄然熨帖了心头的微凉与沉重。
“额娘没事……”
她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,抬手,指尖似是带着无限怜惜,抚过胧月光洁饱满的额头,在她那细软如缎的发丝上,温柔地揉了揉。
然而,这般安抚的姿态却让胧月并未如往常般展露笑颜。
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,形成一道小小的、忧虑的褶皱,黑白分明的眼睛固执地望进敬妃眼底,仿佛要看穿那层强装的平静。
“额娘,”她的小脸写满了认真,甚至带着点苦恼,“胧月已经长大了,可以为额娘分担的。额娘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,好不好?”
这稚嫩却无比郑重的承诺,像一根柔软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敬妃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酸涩的热意瞬间涌上眼眶,让她的鼻尖微微发红。
“乖胧月,真是额娘的珍宝……”她声音微哽,几乎难以成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