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夏子也机灵地跟了进去,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御座前那一地狼藉的碎瓷片。
殿内,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那沉重的低气压。
胤禛端坐在宽大的紫檀御座之上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紧抿的薄唇和额角微微跳动的青筋,无不昭示着帝王此刻心中滔天的怒火。
皇后!好一个乌拉那拉·宜修!
竟敢如此胆大包天!利用协理六宫之权,为了一己私利,为了她那贪婪的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,将手伸进了皇宫内务府!
那些被偷偷运出宫、磨去内务府印记变卖的器物,简直是在挖他爱新觉罗家的墙角!
若非此番她禁足让权,露出了马脚,恐怕整个后宫都要被这些蛀虫一点点蛀空!
不,也许不止是皇后……
胤禛的思绪如冰冷的毒蛇在脑中盘旋,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越来越清晰,带着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寒凉——乌雅家……
还有深居慈宁宫的那位,他的亲额娘,乌雅太后……她们的手,是否也在这张贪婪的网中?
乌拉那拉氏,他暂时还不能动。
但乌雅家……胤禛眼中寒光一闪,必须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,这万里江山,谁才是真正的主子!
谁才是他们该敬畏、该效忠的!
他胸中怒火翻腾,打定了主意,声音如同淬了冰,沉沉响起:
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!”苏培盛立刻趋前一步,屏息凝神。
“即刻去传张廷玉来见朕!”
“嗻!奴才遵旨!”
苏培盛不敢有丝毫怠慢,躬身倒退几步,随即转身,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养心殿外凝重的夜色里。
……
甄嬛扶着腰,在槿汐的搀扶下,步履沉稳地来到养心殿外。
她已下定决心。
苏培盛得了通传,很快迎了出来,亲自将她引入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