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镯子……是臣妾的心爱之物,情意贵重,丢了实在可惜。”
她顿了顿,眼波柔柔地望向面容尚算温和的帝王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不易察觉的邀约,“如意馆里已沏好了皇上爱喝的茶,皇上……可愿移步去尝一尝,歇息片刻?”
眉庄本就是端方娴雅的大家闺秀,此刻这般刻意放低姿态,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情态,在胤禛眼中,确如清荷带露,别有一番惹人怜惜的风致。
然而,胤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姝姝那张娇嗔含怒的脸庞。
昨日他已应承了要去清凉殿陪她用膳,若此刻爽约,以她那小猫儿似的娇纵脾气,怕是更要闹腾得人头疼。
权衡之下,那点对眉庄的怜惜很快被对苏姝姝的承诺和一丝不耐取代。
他敛了神色,语气平淡地回绝:
“惠嫔有心了。只是朕此刻确有要事在身,改日再去看望你。”
说罢,不再多言,径自离去。
沈眉庄维持着恭送的姿势,直到那抹明黄的背影消失在重重花木之后。
心头那根绷紧的弦骤然一松,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沉的失落与空茫。
她直起身,看着皇帝消失的方向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回到寂静的如意馆,她独自坐在窗边软榻上,望着窗外天光一寸寸黯淡下去,暮色四合,如同她此刻的心情。
一种脱离计划的恐慌感,随着渐深的夜色,悄然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,温实初提着惯用的药箱走了进来。
殿内光线昏暗,他一眼便捕捉到榻上那个失魂落魄、仿佛被整个宫廷遗弃的身影。
那背影单薄而寂寥,让温实初的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撞击了一下,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刺痛。
“微臣给惠嫔娘娘请安。”他低声道。
沈眉庄闻声猛地回神,待看清来人,一丝被窥见狼狈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,冲口而出的话便带上了刺:
“温太医?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?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也觉失言,更觉难堪,索性扭过身去,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