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槿汐猛地跨步上前,屈膝跪在甄嬛面前,抬起脸时,眼中已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花,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“奴婢……愿去。娘娘万望保重自身,切莫因奴婢伤了身体。”
她重重叩首,决然起身,不再看甄嬛一眼,转身便随那姑姑踏出了永寿宫的门槛。
甄嬛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怒气和冰冷的绝望交织着冲上头顶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她强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,再不顾仪态,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宫门,命人备轿,直往养心殿而去。
然而,养心殿的朱漆大门前,早已物是人非。
那个总是带着谦卑笑意、眼神活络的苏培盛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、如同石雕般毫无表情的脸孔。
那新上任的首领太监像一堵沉默的墙,毫不客气地伸手拦住了甄嬛的去路,语气平板,听不出一丝谄媚,更无半分敬畏:
“熹妃娘娘,皇上口谕,今日不见任何人。请娘娘回宫。”
“本宫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皇上,事关重大,还请这位公公通禀一声。”
甄嬛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主位娘娘的威仪,眼神示意身旁的宫女递上一个沉甸甸、绣工精美的荷包。
那太监眼皮都未抬一下,仿佛眼前晃动的不是足以令人心动的银钱,而是一块无用的石头:
“奴才职责所在,不敢违抗圣命。娘娘请回,莫要为难奴才。”
甄嬛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,那温婉的面具寸寸碎裂,显露出底下锋锐的寒芒:
“公公今日拦我,不过是因着槿汐与苏培盛之事。可这宫里的天,说变就变。皇上今日不见本宫,焉知他日不会传召?公公今日的‘尽职’,他日是否会成为获罪的缘由?本宫劝公公,还是掂量掂量为好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,带着迫人的压力。
那太监却如脚下生根,纹丝不动,只机械地重复:
“奴才只听皇上今日的吩咐。若他日皇上降罪,奴才也只认今日的旨意。”
态度之强硬,油盐不进。
甄嬛见他如同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软硬皆施全然无用,胸中怒火翻腾,却又无可奈何。
她愤然一甩云袖,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,转身决绝离去,只留下一道清冷孤高的背影。
她马不停蹄,转而奔向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慎刑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