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爷胤禩猛地掀开帐帘，几乎是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营帐。

清晨的阳光刺目，他却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沉。

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若兰那双破碎的、盛满了无尽哀伤与绝望的眼眸，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，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心上，带来一阵阵尖锐而绵长的痛楚。

他与她之间，何至于变成了这般模样？

他漫无目的地在广阔的营地里踱步，侍从远远跟着，不敢上前打扰。

耳边是风声、草叶摩擦声、远处兵士操练的隐约呼喝，却都无法盖过他心头那一片喧嚣的沉寂。

不知不觉间，脚步似是循着冥冥中的指引，来到了马场。

草木气息混杂着马匹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瞬间击中了胤禩。

就是在这里，同样明媚甚至有些灼人的阳光下，他曾与那个明媚如火、胆大妄为的若曦并肩而立，她清脆的笑声似乎还能穿透时光，在耳边响起。

那一刻的悸动，那份冲破藩篱的炽热情感，曾让他以为抓住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亮光。

可如今，故地重游，眼前的景象依旧，心底翻涌而上的，却不是与若曦的过往，而是若兰——他明媒正娶的侧福晋，那双刚刚凝视过他、仿佛已然心死、碎裂成千万片的眼眸。

那眼神比任何指责更让他无地自容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一种近乎认命的苍凉。
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或许在追逐遥不可及的星光时，忽略了身边静静流淌的月光，而此刻，那月光似乎也要熄灭了。

一阵强烈的悔恨与自我厌恶攫住了他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八哥？”

一声熟悉的呼唤打破了胤禩沉重的思绪。他茫然抬头，看见十四弟正牵着马，一脸关切地站在不远处。

胤祯看着八哥失魂落魄、面色苍白的模样，又瞥了一眼马场，顿时福至心灵，自以为猜到了缘由。

他想起方才远远瞥见若曦正和蒙古的敏敏格格纵马嬉戏，笑声飞扬，心想八哥定是触景生情，想起了若曦。

少年心性的十四爷一心想着为兄长排忧解难，或许也能促成一段破镜重圆的佳话，于是扬起爽朗的笑容，主动开口邀约：

“八哥，刚才我看到若曦在和敏敏格格跑马，兴致高得很。

一个人闷着多无趣，八哥可要与我比一比？赛一场，什么烦心事都忘了！”

他拍了拍身旁骏马的脖子，眼神期待。

胤禩闻言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
若曦……这个名字此刻听来竟有些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