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三被皇阿玛幽禁于养蜂夹道。”
他吐出“养蜂夹道”四个字时,语调并无波澜,却无端让人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。
“他曾言,若有朝一日……要迎你为侧福晋。如今此约,自是作废了。”
苏姝姝握着铁钳的手微微一紧。
养蜂夹道?事情竟已发展到这一步了?
如此之快?
她垂下眼,看着炉火将鹿肉边缘烤得微微焦黄,油脂滴落,火苗倏地蹿高,映得她瞳孔深处明明灭灭。
她只是在飞快地思索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意味着什么,又将如何影响她的计划。
她这低头愣怔的模样,落在胤禛眼中,却成了难以承受的伤心。
他看着她纤细的脖颈低垂,肩胛骨在狐裘下微微收紧,仿佛不堪重负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素来冷硬的嗓音竟难得地渗出一丝极淡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安抚之意:
“你放心。他将你……托付给我,我会看顾好你。
你若有所需,可遣人持之前那枚玉佩,到雍亲王府。”
话音未落,却见苏姝姝猛地抬起头来。
那双眼睛里,根本没有他预料中的泪光或破碎感,反而清亮得惊人,甚至跳跃着一种灼灼的、近乎急切的光芒,直直地看向他。
“我要与八爷和离。”
她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。
胤禛骤然一怔,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开口,想说“十三对你一片真心”,你此刻竟只想着与旁人和离?
可话未出口,那夜的荒唐事霎时撞入脑海——她潋滟的眼波,微烫的呼吸,还有那抵死缠绵的温度……
所有的话语瞬间堵在喉间,涩得发疼。
他猛地转过头去,不再看她,下颌线绷得极紧,侧脸冷硬如冰雕。
“四爷,”苏姝姝却不允许他回避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,“是你说的,若有需求,可向你寻求帮助。若兰别无他求,唯此一心愿。
你若能帮,我感念不尽;若不能,或觉为难,也请不要轻易许下诺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