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在京郊庄子上的胤禛望着眼前皇阿玛特意赏下来的东西,微微有些出神。
他执起那瓶金疮药,望向躬身侍立的李德全,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:
“皇阿玛这是……?”
李德全脸上带着关心,语气带着些真切:
“万岁爷听说四阿哥前几日劳作时伤了手,特地吩咐奴才送药来。
万岁爷还说,四阿哥虽不是小孩子了,却也该仔细自己的身体。”
胤禛闻言怔了片刻,眼底倏地泛起一层水光,喉头微动,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:
“儿臣不孝,竟劳皇阿玛如此挂心……”
李德全只轻轻叹了口气,终是未再多言。
只是回宫向康熙复命时,还是将四阿哥那动情的模样细细回禀了上去。
那时康熙正批阅奏章,闻此言后,沉默良久。
殿内静得仿佛只剩下更漏声,李德全几乎以为万岁爷不会再开口时,却听见那威严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:
“保禛……是她带大的孩子啊。”
李德全一怔,旋即明白皇上口中的“她”指的是谁——
孝懿仁皇后佟佳氏。
正恍神间,又听康熙道:
“老四总闲在庄子上也不成体统。到底是皇子,也该找些事给他做。”
李德全心下微动,以为皇上是要让四阿哥重回户部办事,却不料翌日早朝,康熙竟宣布由四阿哥胤禛代帝祭扫皇陵。
旨意一出,满朝皆静。
八爷一党近来声势渐起,四处钻营,却万万没料到,远在京郊、仿佛已被边缘化的四阿哥竟能得此殊荣——需知以往能代天子祭陵的,唯有当年圣眷最浓的大阿哥与二阿哥。
大阿哥与二阿哥是凭帝宠才得此恩典,他四阿哥又何德何能?
有朝臣不由想起前阵子四阿哥进宫所献的那些瓜果菜蔬,却旋即暗自失笑,自我否定。
众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下朝后,一两个臣子在家中与福晋言及此事,却见福晋一脸了然,细问才知,竟是德妃娘娘“助力”所致。
一时间,朝中投向十四阿哥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深意。
十四阿哥此时正忙着筹备迎娶若曦之事,虽觉八哥九哥乃至一些朝臣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,却并未放在心上,依旧欢天喜地地邀若曦出府同游。
至于八哥和四哥的明争暗斗,那是他们的事儿,和他有什么关系。
而永和宫内,德妃得知皇上竟命老四代之祭扫皇陵,一口气险些没上来,捂着心口跌坐在软榻上,却厉声喝止了要去请太医的宫人。
她不敢想,若此时请太医,皇上会如何看待她这个“生母”。
是的,她知道了万岁爷和李德全说的那番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