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恒却并未顺势起身,反而将头垂得更低,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几分,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,让他难以直面姐姐关切的目光。
沉默在姐弟之间蔓延,只有钟表滴答,一声声敲在人心上。
良久,他终于鼓足了勇气,声音艰涩,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:
“姐姐,我与魏璎珞……我们,早就已经……分开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容音伸出的手顿在半空,脸上温和的神情瞬间凝固,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,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水波的眸子骤然睁大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,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。
几个月前,这个弟弟还在自己面前,眼神灼灼,信誓旦旦地说着非璎珞不娶的言语。
他那时的坚决与赤诚,犹在眼前。
这才过了多久?怎地就……轻易放手了?
这绝非她所了解的傅恒!
“那天……我去辛者库找璎珞,”傅恒的声音低沉,带着回忆往事的滞涩,“我想带她去求皇上赐婚,可是……她拒绝了我。”
他省略了那些激烈的言辞,那些冰冷的眼神,只将结果轻描淡写地陈述出来。
“所以你就放弃了?”
容音追问,眉头微蹙。
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,他骨子里有着富察家子弟的执拗与坚韧,认定的事,绝不会因一次拒绝就轻言放弃。
这背后,定然还有隐情。
傅恒沉默了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。
他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,迫使自己迎上姐姐审视的目光。
就在他抬头的瞬间,容音呼吸一窒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只见傅恒那双一向清朗冷静的眸子里,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丝,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哀伤。
这种近乎绝望的神情,是她从未在这个骄傲的弟弟脸上看到过的。
“这是怎么了?春和,你这是……”
容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心底那点为他的“移情”而生出的些许疑惑和探究,瞬间被这汹涌而来的心疼所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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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弟弟强忍悲恸的模样,自己的眼眶也迅速泛红,一滴温热的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眼角,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