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在她那双看似焦急无辜的眼睛深处,一丝飞快闪过的、带着算计与恶意的光芒,却被尔晴敏锐地捕捉了个正着。
尔晴松开了握着珍珠的手,目光如同冰锥,直直刺向她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:
“珍珠,皇后娘娘骤然临盆,长春宫内此刻必定是人仰马翻,急需人手。
你身为长春宫的宫女,不尽心伺候,跑出来寻我做什么?是谁让你来的?”
她顿了顿,看着珍珠瞬间有些慌乱的脸色,心中疑窦更甚,继续冷声道:
“若我此刻随你回去,等在长春宫的,恐怕不是皇后娘娘,而是……皇上的审问吧?
既然那袁春望口口声声,将傅恒移情之事攀扯到我身上,那我又何必急着回去自投罗网?
不如现在就去寻了富察侍卫来,当着皇上的面,三方对质,看他如何说?
也免得有人在那里搬弄是非,混淆圣听!”
说着,尔晴作势就要转身,朝着侍卫处方向走去,似乎真要去寻傅恒。
珍珠见状,脸色骤变,方才那点故作镇定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惊慌。
她急忙上前,死死拉住尔晴的手臂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她的衣袖扯破,声音带着急切:
“尔晴姐姐,不可啊。现在娘娘生产危在旦夕,性命攸关,哪里是理论这些的时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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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还是先回长春宫吧,一切等娘娘平安生产后再说,好不好?”
她几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气,想要将尔晴拖拽回去,然而她却发现,尔晴的双脚如同生根了一般,任凭她如何用力,竟是纹丝不动。
尔晴垂眸,看着珍珠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:
“这么着急拉我回去?是怕我去找了傅恒,你的……或者你背后之人的目的,就达不到了吗?”
话音未落,尔晴手腕一翻,一股巧劲使出,轻易便掰开了珍珠紧攥着她的手指。
珍珠吃痛,低呼一声,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了一步,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。
尔晴不再看她,决然地转身,朝着与长春宫相反的、通往慎刑司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而坚定的脚印。
找傅恒有什么用?
不如直接去找那个始作俑者魏璎珞,问个明白!
她倒要看看,魏璎珞和袁春望,究竟在玩什么把戏!
然而,当她顶着风雪,快步赶到慎刑司那扇熟悉的、沉重的铁门外时,却意外地发现,门口竟肃立着一队穿戴整齐、佩刀而立的侍卫,气氛凝重,与往常大不相同。
她停住脚步,心中警铃微作。
紧接着,便看到那两个为首的身影,同时转过身来。
竟是海兰察与傅恒。
海兰察一眼便看到了风雪中赶来的尔晴,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,如同阴霾天里忽然透出的一缕阳光。
他迈开长腿,几步便走了过来,带着关切道:
“尔晴?这么大的风雪,你怎么跑到慎刑司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