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驿站简单用了些饭食后,马湘云与张之程便不再停留,驾着那辆简朴的马车,重新汇入通往北汉腹地的官道。
道路愈发崎岖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单调而颠簸的声响。
马车内,马湘云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摇曳,思绪却并未停歇。
忽地,她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,身子微微一直,隔着车帘对前方驾车的张之程道:
“我们走得匆忙,并未在驿站留下任何记号或约定。
若是绿翘出宫,依约今晚赶到驿站,却恰好与马馥雅的车队撞上,那可就糟了!”
她越想越觉不安。
绿翘那丫头马馥雅是认识的,若被马馥雅押下盘问,只怕三言两语便会露出破绽。
张之程闻言,手中缰绳微微一紧,控制着马匹放缓了速度。
他心中本就对马馥雅身份之事存着疑团,此刻见马湘云因她如此紧张,便索性将马车缓缓停靠在路旁一株枯寂的老树下。
他回过头,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,带着探究与不解,沉声问道:
“湘云,我心中一直疑惑。
那马馥雅,据我所知,应是楚国前朝的公主,与你……本是同源。
为何她会摇身一变,成了蜀国送去和亲的公主?此其一。
其二,马馥雅‘心善仁厚’的名声,便是远在北汉宫廷亦有所闻。
为何你……似乎对她颇为忌惮,似乎,还有畏惧……?”
他斟酌着用词,但“畏惧”二字还是让马湘云心头一噎。
她猛地掀开车帘一角,露出一张带着薄怒和无奈的脸庞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
“你是真不明白,还是装糊涂?
她马馥雅是楚国的公主,可我也是当今楚国的公主……
这前朝与当今,本就是势同水火!
心善?
那名声不过是她笼络人心、保全自身的工具罢了。
你几时见过兔子能在虎狼环伺的深宫里活下来,还能博得满堂喝彩的?”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语气转为冷峭:
“我与她,注定不可能和谐共处。
如今她代表蜀国前往北汉,而我却要从北汉逃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