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祁佑被她这完全从“是否有趣”的角度来评判一桩政治联姻的说法给噎住了。
他放下帕子,语气有些硬邦邦的:
“可她们想要的,远不止‘入宫’这么简单。”
马湘云闻言,唇间逸出一声极轻的“啧”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耐烦的蠢问题。
她微微侧过脸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。
但她不愿将那些赤裸裸的权力算计摆到台面上来:
“她们想要,你便一定要给吗?
你是皇帝,还是她们是皇帝?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亮地看向他,里面写满了“你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问”的意味:
“这其中的关节,陛下您比谁都清楚,又何必要我点破?”
孟祁佑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那份超然事外的通透,看着她对权力本质一针见血的犀利。
看着她明明洞悉一切却偏不愿同流合污般说破的、带着点骄矜……
忽然,一股难以抑制的、纯粹而强烈的愉悦感,如同春日破冰的泉水,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冲刷掉了午后至今所有的沉郁、算计和那丝莫名的烦躁。
他再也忍不住,倏然朗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畅快,清越,在殿内回荡,惊得侍立的宫人们都诧异地悄悄抬眼。
他随手将擦手的丝帕扔给一旁侍立的小宫女,站起身,几步便走到了马湘云面前。
他微微俯身,靠得有些近,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桃花眼,此刻清晰地映着跳跃的烛火,也映着她微微讶然的面容。
眼底深处,无半分阴霾或算计,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然的、被取悦后的明亮欢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