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意晓春停下,她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,随口问道:
“对了,前儿让你出宫探望,绿翘那丫头……近来可还好?”
自得知孟祁佑将绿翘安置在宫外一处稳妥的宅院后,马湘云虽未再提,心里却始终记挂。
那丫头性子单纯,又在这完全陌生的蜀国,不知会惶恐成什么样子。
她不能出宫,便时常让机灵可靠的晓春借着采买或办事的名头,出宫去瞧上一眼。
晓春闻言,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上次见到绿翘时的景象。
那丫头抓着她的袖子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哭得眼睛红肿如桃,嘴里翻来覆去都是“想小姐”、“宫里是不是很可怕”、“小姐是不是不要她了”之类的哀戚话语,任凭她如何安慰解释,都收效甚微。
晓春心里泛起一阵无奈,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,只抬起眼,小心翼翼地觑着马湘云的神色,斟酌着字句回道:
“小姐放心,绿翘姑娘一切都好,衣食住行皆有妥当人照料,并未受苦。
只是……只是她见不到小姐,心里总是牵挂得紧,每每提起,难免有些……伤心。”
她话说得委婉,但那份“伤心”的程度,彼此心照不宣。
马湘云抬手,用指尖轻轻揉了揉额角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绿翘的反应,完全在她预料之中。
心中涌起一丝歉疚,但眼下局势未明,将她带入这旋涡中心,恐非爱护,反而是害了她。
她正想吩咐晓春下次多带些新奇玩意或可口点心去哄哄那丫头,分散其注意力,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殿门外骤然变得凝滞而紧绷的气氛。
原本肃立如松的守门侍卫,身形似乎更加挺直僵硬了几分,手臂隐隐挡在了宫门入口处。
而一片过于鲜艳明媚的衣角,伴随着略显嘈杂却刻意压制的脚步声,已然出现在门廊的拐角。
马湘云放下揉额的手,平静地抬起眼,望向殿门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