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就静静躺在桌面。李言淳目光在弟弟脸上停留片刻，缓缓将手机推了过去：“改主意了？”

李言之没答话，只是沉默地点点头，拿起手机。屏幕亮起，两个月前一条未读信息跳了出来，发件人：沈杰希。

内容：「哥，我同学的事谢谢你。很想请你吃饭，但你应该会说‘不需要’吧？无论如何，我等你联系。」

李言之眉峰微拧，侧头看向兄长：“你没回？”

李言淳表情淡漠：“他已经帮我回了，正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也可以这么回。”李言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。

“没必要。”李言淳干脆地摇头，“忙我已经帮了，到此为止。”

李言之总觉得哪里不对。沈杰希一向稳重，怎么会用“哥”这样亲昵又带着依赖的称呼？这个称呼本身，就带着某种越界的意味。

“我明天飞纽约。”李言淳的目光如同实质，落在李言之脸上，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，“你老实说，要手机，不是想联系那个叫沈杰希的，而是另有其人吧？”

李言之迎着他的目光，毫不避讳：“他连号码都没问我要。我见沈杰希的话，或许有机会碰到他。”

“是谁？”李言淳的眉头终于细微地蹙了一下。他并非真关心对方身份，只是警惕着对方是否另有所图。

自爷爷走后，李言之脸上仿佛戴上了一副名为“痛苦”的面具，那双眼睛里的哀伤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，让人不忍卒睹。

或许他的眼里从一开始就是悲伤的，像一汪悲伤的湖水，深不见底。

“以后告诉你。”李言之像是早已洞悉兄长的意图，斩钉截铁地堵死了所有可能，“哥，我知道你关心我。但关于他的事，谁都不准插手。”

李言淳的目光骤然锁紧，锐利如鹰隼，眼底仿佛有烈焰燃起又瞬间冻结成冰。

沉默在书房里蔓延，沉重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下的声音。良久，李言淳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：“有事，跟我说。”

“嗯。”李言之低头应了一声，指尖在屏幕上移动，回复沈杰希：抱歉忘了回。手机在我弟弟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