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时,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停下脚步,半回过头,语气随意地抛出一句: “哦对了,刚忘了说。谈判结束时,我‘顺便’告诉他,你近期不会回国,让他不必再费心联系。”
说完,他仔细观察着李言之的反应。
李言之正在拿起钢笔准备签署另一份文件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 仅仅是一下,轻微得几乎不存在。
随即,他头也未抬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知道了。
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、关于天气的讯息。
笔尖落下,在纸面上划出流畅而坚定的沙沙声,没有丝毫犹豫或颤抖。
李言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,他不再多说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门轻轻合上。
巨大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李言之一个人。
他维持着低头签字的姿势,许久未曾动弹。
窗外的天光落在他浓密的眼睫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,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深处翻涌的、被绝对意志强行镇压下去的究竟是什么。
那份签了一半的文件,静静地躺在桌上。 而他握着笔的指节,因为过于用力,已然微微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