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兵荒马乱的恐慌尚未完全散去，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和肾上腺素混合的尖锐气味。

李言之被赵云笙那句石破天惊的“我们结婚吧”震得魂飞魄散，大脑像被格式化的硬盘，一片空白。

直到赵云笙因伤员脱险而虚脱般倒在他肩上，那句带着委屈和撒娇的“你再不回来我真的不要你了”，才像一把钥匙，猛地打开了他情感宣泄的闸门。

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，将赵云笙全身的重量牢牢承接住，紧紧抱住。

怀里这副身躯，带着惊魂未定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微颤，却无比真实地存在于他的臂弯里。

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急救室门口，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紧紧相拥，竟也不显得突兀，反而有种历经磨难后的自然与笃定。

静默相拥了片刻，李言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，低声在赵云笙耳边问：“还去荷兰吗？”

“当然要去！” 赵云笙的回答闷在他肩头，气息温热，却异常清晰坚定。

李言之的心微微一沉，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收紧了环住对方的手臂，语气里透出一丝明显的依赖和不满：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
赵云笙终于从他肩上抬起头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果决，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锐利。

他看着李言之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你跟我一起去！”

“我刚进修回来，又出去，家里人肯定不同意。”李言之蹙眉，现实的问题立刻浮上水面。

赵云笙似乎早已料到，飞快地给出方案：“那我缩短时间。不过……手续得先办。你跟我过去，结了婚再回来。大概进修半年左右，你有空就飞过来陪我，我也会找时间回来看你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地锁住李言之犹豫的眼睛，一锤定音：“就这么办！”

这近乎霸道的安排，此刻听在李言之耳中，却成了最动听的情话。

他看着他，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

一直悬在半空、无所依凭的心，仿佛终于找到了坚实的落点，缓缓归位。

这时，李言之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，是公司催促他回去处理因他突然离席而中断的紧急事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