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深抬起眼。
晨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他嘴角蜿蜒的血迹和额角的细汗,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异常地清晰、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李言淳完全看不懂的、深沉的痛楚和近乎恳求的意味。
在李言淳惊愕的目光中,林云深的另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抬起——不是格挡,不是反击——而是迅疾地、带着一丝决绝,捂住了李言淳的嘴!
掌心温热,带着他自身淡淡的血味和熟悉的草木气息,紧密地,近乎粗暴地贴合在李言淳的嘴唇上,堵回了所有即将冲口而出的,注定无法挽回的决裂话语。
“唔……!” 李言淳瞳孔骤缩,愤怒地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抗议。
四目在极近的距离内死死相对,鼻尖几乎相触。
一个眼中怒火滔天,恨不得将对方焚烧殆尽;
一个眼底却翻涌着更为复杂汹涌的暗流,痛苦、隐忍、歉疚,还有一丝不惜一切也要阻止的执拗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挥出的拳头被强行中止,未尽的判词被扼杀在唇齿之间。
恩断义绝的最后通牒,尚未完全宣判,便被他最不想听到的人,用这种近乎霸道又无比脆弱的方式,硬生生扼杀在摇篮里。
半晌,林云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仿佛吞咽下了无数难以言说的东西。
他依旧捂着李言淳的嘴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沙哑,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:
“别说了,李言淳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眸里,清晰地倒映着李言淳盛怒的脸,终于泄出一丝裂痕,露出底下深藏的、沉重的痛苦。
“那件事,是我做错了。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