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又怎样?
就算他是特意来的,就算他是来给台阶的,就算他——
自己还不是一样演了一出好戏?
“李总,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,他其实在等。在等李言淳说出任何一个字,任何一句可以让他卸下伪装的话。
哪怕只是“那件事算了”这样简单的四个字,哪怕只是——
可李言淳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一直看着他,用那双深邃的、复杂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看着他。
沉默。
又是沉默。
一如两年前。
所以林云深走了。
这一次,是他主动走的。
不是逃跑,是撤离。是带着最后一点尊严,体面地、从容地,离开那个再也不会属于他的战场。
他不知道李言淳在身后站了多久,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着自己的背影消失,不知道他后来抬起手触自己的脸颊——
他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了。
因为他累了。
真的,太累了。
眼泪什么时候滑出来的,林云深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就那么躺着,一动不动,任由那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渗出来,沿着太阳穴的弧度往下淌,最后没入鬓角,消失在头发里。
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。
擦什么?给谁看?这里只有他自己。
只有这个喝醉了、躺在沙发上、像一具尸体的、可悲的自己。
妈的。
他无声地骂了一句。
没有了李言淳,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,像一只固执的飞蛾,怎么赶都赶不走。
他知道这句话有多可笑。知道它有多幼稚、多矫情、多不像一个二十八岁、名校毕业、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的成年人该说的话。
可它就是在那儿。
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最深处,拔不出来,也烂不掉。
两年来,他用工作填满每一天,用应酬填满每一个夜晚,用新的城市、新的身份、新的人际关系,试图把那根刺埋起来,埋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可它从来没有消失过。
它只是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等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,再狠狠地扎回来。
就像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