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干净,整洁,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,像是松木和某种花草混合的味道。
床褥看起来都是新的,叠得整整齐齐,白色的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。
一套深灰色的真丝睡衣叠好放在床尾,旁边是一次性的洗漱用品,还有一双崭新的棉质拖鞋。
李言淳反手把门锁上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窗外是那片他上次来就看过的花园——草坪修剪整齐,几棵古老的橡树散落在草坪上,叶子已经落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白的天空。
远处是一片小树林,再远的地方,隐约能看到运河的水光,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铅灰色。
没有围栏。没有高墙。
但他知道,那些看不见的地方,到处都是监控,到处都有人。
他站了一会儿,放下窗帘。
然后他拿起那套睡衣,走进浴室。
热水从头顶的雨淋花洒倾泻而下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,冲刷着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。
他闭上眼,仰起头,任由水流打在脸上,顺着脖颈滑下。
浴室里弥漫着水蒸气,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镜子和玻璃。
他闭着眼,脑海里却无法停止运转。
很多画面在闪回——
被绑架的那一刻,他主动上了那辆车。
醒来时看到林云深的脸,他冷笑说“原来是这狗崽子”。
飞机上,他压在自己身上,说“我不想伤你”时,那双眼睛里的认真。
刚才,他被自己追着打却不还手,最后仰躺在地毯上,轻声问“打够了吗”的表情。
还有他说“我不会动你”时,那种近乎卑微的保证。
李言淳睁开眼,关掉水龙头。
浴室里很安静,只有水珠滴落在地砖上的细微声响。
他擦干身体,穿上那套柔软的睡衣,躺到床上。
那张床很舒服,床垫软硬适中,枕头高度刚好,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,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。
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
但几乎是头一挨到枕头,没多久他就沉入了梦乡。
晚餐时管家来叫他,他没有醒。林云深摆了摆手,管家便离开了。
……
一夜无梦。
李言淳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复古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