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言淳的睡眠再深，也不可能感觉不到。

果然，他动了动，缓缓转回身来。

眼皮很重，勉强睁开一条缝。

林云深的脸近在咫尺——缠着纱布的额头，苍白的脸色，还有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。

他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，他又闭上了眼睛。

没有推开他。

没有把他踹下床。

甚至没有问一句“你怎么在这儿”。

只是看了一眼，然后又睡了。

林云深愣在那里，心跳骤然加速。

他……没有拒绝？

他躺在他身边，却没有被赶走？

那一刻，林云深几乎不敢相信。

他屏住呼吸，生怕惊醒了这个脆弱的、转瞬即逝的梦境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确定——李言淳真的又睡着了。

他松了口气，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。

心跳太快了。

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昏黄的夜灯下，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高挺的鼻梁，紧抿的唇角，还有下巴上那一点坚毅的弧度。

他闻到了他的气息。

淡淡的、熟悉的、属于李言淳的气息。混着沐浴露的清香，和一点点独属于他的，说不清的味道。

那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，将他密密地包裹起来。

他的心跳更快了。

快到他必须极力控制呼吸，才能不让对方察觉。

他想靠近一点。

再靠近一点。

哪怕只是贴近一点点也好。

他缓缓地，一寸一寸地，向那个温暖的源头靠近。

终于，他的脸贴上了他的肩膀。

隔着薄薄的睡衣，他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。

李言淳没有动。

他又往前挪了挪，最终把脸埋进他的胸膛。

那个地方，有他气息最浓的味道。

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，又悄悄咽下口水。

“咕噜”一声。

在这夜深人静的房间里，格外清晰。

林云深僵住了。

他立刻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听李言淳的反应。

身前的人动了一下。

然后，一个声音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不耐烦：

“能不能好好睡觉？”

林云深的身体一僵。

“不能就离我远点……”

那声音闷闷的从枕头处传来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没有睁眼。

他没有推开他。

他只是……抱怨了一句。

林云深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
他微微抬起头，看着近在咫尺的脸，然后，他仰上去，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