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辞心中亦是波澜微起，他深深一揖：“苏公谬赞，清辞愧不敢当。惟愿以此微末之技，不负天地所赐，不负诸位青眼。”

雅集持续了近两个时辰，直至日头偏西，宾客们才意犹未尽地陆续散去。许多人离去前，都特意与顾清辞道别，言辞恳切，并约定日后定要再寻机会，品茶论道。更有数人当场向沈文渊询问购茶事宜，或是递上自己的名帖，希望与顾清辞保持联系。

送走最后一位宾客，漱玉轩内终于安静下来。只剩下沈文渊、顾清辞与萧屹，以及几名正在收拾整理的沈家仆役。

沈文渊长长舒了一口气，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，他用力拍了拍顾清辞的肩膀：“顾先生！大获成功！经此一役，南山茶在江南，可谓一飞冲天！你听听苏公那评价……哈哈，往后这江南茶市，谁人不识君？”

顾清辞虽也心潮澎湃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与释然。他微微欠身：“全仗沈先生前后奔走，鼎力支持。”

“诶，你我之间，何须客套！”沈文渊摆手，又看向萧屹，郑重抱拳，“萧壮士一路护持，亦是功不可没！”

萧屹抱拳回礼，依旧沉默。

回到沈园安排的精舍，已是华灯初上。屋内炭火烧得暖融，驱散了从止水园带回的一身寒气。

顾清辞褪下那身天青色的杭缎长衫，换上了日常的半旧棉袍，坐在窗边，望着窗外沈园中次第亮起的灯火，神情间带着一丝激越后的淡淡倦意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。

萧屹端着一杯刚沏好的、温度适口的温水走过来，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