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末,敲打着南山村的每一扇窗棂。年关的气氛,却如同窖藏的老酒,在这严寒中愈发醇厚地弥漫开来。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的炊烟都带着股不一样的香甜气,那是蒸年糕、炸馓子、炖猪肉混合出的、独属于岁末的丰饶滋味。
顾清辞的小院也不例外。王婶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妇人,早早便过来帮忙扫尘、糊窗纸、贴上新剪的窗花。鲜红的“福”字和寓意吉祥的鱼戏莲叶图样,给素净的院落平添了许多热闹的喜气。铁柱和几个青年抬来了新磨的糯米粉和自家榨的豆油,嚷嚷着要一起守岁,吃最地道的炸年糕。
萧屹默默担起了所有需要力气的活计,将院中积雪清扫得干干净净,又劈好了足够烧过整个正月的柴火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他甚至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两盏颇为精致的红灯笼,挂在了院门两侧,暮色降临时点亮,暖红的光晕在雪地上映出一小片温暖的天地,也映亮了每一个归家村民的笑脸。
顾清辞则忙着清点账目,规划着来年的用度。江南沈文渊那边的结算银钱已然到位,数目可观;青石镇铺面的收益也稳步增长。他仔细核算着,留出足够扩大再生产的本金,又划出一部分,预备着给村里出力多的乡亲们分发一份丰厚的年礼,既是酬谢,也是激励。
年三十这天,小院里更是热闹非凡。赵里正、王婶一家、铁柱及其父母,还有几位村老,都聚到了这里。妇人们在厨房里忙碌,锅铲碰撞声、笑语声不绝于耳;男人们则围坐在炕上,喝着粗茶,谈论着今年的收成与来年的打算,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与期盼。
顾清辞和萧屹也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温情包裹着。顾清辞甚至被王婶拉着,笨拙地学着包了几个饺子,虽然形状古怪,却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萧屹虽依旧话少,但眉宇间的冰雪似乎被这屋内的暖意融化了些许,他安静地坐在顾清辞身侧,偶尔为他添上热茶,或是在旁人过于热情的劝酒时,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下。
夜幕彻底笼罩南山,村子里零零星星响起了鞭炮声,继而连成一片,震耳欲聋,炸开的红光映亮了半片天空。孩子们穿着新衣,提着灯笼,在雪地里奔跑嬉笑。
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炕桌。鸡鸭鱼肉,各色山珍,还有那盘形态各异的饺子,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。众人围坐,举杯共饮自家酿的米酒,互道祝福,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。
“愿咱们南山村,来年风调雨顺,茶香万里!”赵里正满面红光,声音洪亮。
“愿顾小哥、萧壮士身体康健,带领咱们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!”王婶笑着接口。
“愿咱们的南山茶,卖到京城去,卖到皇帝老儿的金銮殿上去!”铁柱憨直的话语引来一阵更大的笑声。